陆红豆握了握空下来的手。
她没了阴爪钩,黑金古刀也丢在里面,只剩短刀。
但她很快点头。
“可以。”
吴省看着她,眼底多了点意外。
“你还进?”
陆红豆冷声道:“玉牌我拿的,棺也我开。你有意见?”
吴省笑了笑。
“没意见。搬山后人,确实该有这口气。”
吴小邪看向归墟玉牌。
“接下来要开主棺前的归墟锁。三叔,具体怎么走?”
吴省撑着墙坐直些。
“龙寝里三棺成阵。第一棺虫,第二棺牌,第三棺锁。玉牌要插在龙棺前的石座上,插进去后,会出现三道归墟纹。按错,龙棺直接开。”
王胖子脸色一黑。
“按错就开?这奖励挺刺激。”
邱志行问:“三道纹是什么?”
吴省摇头。
“我没见过。我只知道,玉牌是归墟锁的钥匙,但不是答案。”
吴小邪皱眉。
“答案在墓里其他地方?”
张雪开口。
“九子渡。”
众人都看向她。
张雪继续道:“九问,三真。”
吴小邪眼神一亮。
“对!九子渡里每一口棺都是问心关,但真正能通到主墓的线索,不会全部出现。三真,可能对应三道归墟纹。”
邱志行立刻回忆。
“第一问怕,第二问谎,第三问害死人,后面还有血、祭、声、影……”
王胖子揉了揉眉心。
“老邱,你慢点,胖爷脑子里现在全是虫。”
吴小邪低声道:“九子渡问的不是人,是入墓资格。龙棺等麒麟血,但墓主人设置这些机关,不只是为了杀人,还是筛人。”
陆红豆道:“筛什么人?”
吴小邪看向张雪。
“能不被心声牵着走的人。”
吴省点头。
“差不多。归墟锁不认强弱,认选择。里面会给三道选择,你们只能按一真两假中的真。”
骚猪听得头大。
“这不就是古墓选择题?错了全队寄?”
王胖子道:“你少总结,越总结越像考试。”
呆小妹看向张雪。
“雪姐,进去的人要多少?”
吴省道:“这次至少三个人。一个插玉牌,一个压虫,一个盯龙棺方向但不能看棺影。”
王胖子瞪眼。
“盯还不能看?你听听这话合理吗?”
吴省解释道:“盯地上的影子。棺影一动,地影会先动。”
吴小邪立刻道:“我去盯影。”
王胖子脸色一沉。
“不行。”
吴小邪看着他。
“我最懂这些纹路。”
王胖子压低声音。
“你三叔说了,龙棺会用他的声音喊你。你进去就是送。”
吴小邪咬牙。
“那谁判断归墟纹?”
张雪道:“门外报。”
吴小邪一怔。
张雪看向青铜门。
“你站门外。陆红豆插牌,胖子压虫,我盯影。”
陆红豆脸色一变。
“你不进门。”
张雪淡淡道:“我进。”
陆红豆一步上前。
“你刚答应过。”
张雪看着她。
“刚才是不进门拿你。”
陆红豆气得胸口起伏。
“你跟我抠字?”
张雪沉默。
王胖子揉了揉脸。
“雪姐这解释,胖爷都听不下去了。”
骚猪小声道:“但很雪姐。”
呆小妹急忙拽他。
“你闭嘴。”
陆红豆盯着张雪。
“你右手伤了,刀没了,伞刚拿到也不是你的黑伞。你进去盯影,龙棺一喊你,你会不会动?”
张雪道:“不会。”
“你刚才听到它喊你,鬼哨都停了一拍。”
张雪不说话了。
陆红豆声音压低,却更冷。
“雪姐,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那东西。”
石廊里安静了一瞬。
张雪看着陆红豆。
陆红豆没有退。
她眼里有怒,也有怕。
王胖子收起玩笑,低声道:“雪姐,这次让我们来。你在门外压声,比进去更重要。”
吴小邪也开口。
“雪姐,如果你进去了,龙棺所有注意都会转向你。反而不利于拿锁。”
吴省点头。
“他说得对。麒麟血对里面那东西太显眼。你站门外,它想出来,你压住门声。进去的人别带你的血气。”
张雪垂眸,看了眼自己缠紧的右手。
片刻后,她把金刚伞递回陆红豆。
“你盯影。”
陆红豆愣了一下。
“我?”
“嗯。”
张雪看向王胖子。
“你压虫。”
又看向吴小邪。
“门外报纹。”
最后,她看向冯刚。
“门扣。”
冯刚点头。
“手还能用。”
陆红豆皱眉。
“冯刚的手伤成那样。”
鹰国壮汉站出来。
“这次我压扣。”
邱志行道:“门扣反震大,你单手不稳。”
鹰国壮汉抬起自己的断臂残端,声音沉。
“用肩顶。”
王胖子看他一眼。
“兄弟,你别硬来。”
鹰国壮汉看向青铜门。
“莱恩死在这里,霍尔也死在这里。我不能只看。”
冯刚沉声道:“我和你一起顶。”
张雪点头。
“好。”
吴省看向众人,声音沙哑。
“你们进门后,别碰黑金古刀。它在龙棺和门之间,棺影会用它引你们分神。”
陆红豆握紧金刚伞。
“我不碰。”
吴省又道:“王胖子,第一棺的虫这次会更凶。你不用压整棺,只压左侧孔洞。右侧虫出来,让火线挡。”
王胖子点头。
“明白。胖爷压左,火挡右。”
呆小妹立刻翻出酒精块。
“我布火线。”
骚猪也把剩下的冷喷和干粉摆出来。
“我守虫口,有虫爬出来就冻。”
王胖子拍他肩膀。
“这次靠谱。”
骚猪深吸一口气。
“胖哥,我现在靠谱得自己都害怕。”
陆红豆走到张雪面前,伸出手。
张雪看她。
陆红豆声音很低。
“鬼哨给我一声。”
张雪没动。
陆红豆道:“不是拿走。让我记一下它压声的节奏。万一你被门声压住,我能接半息。”
张雪沉默片刻,把鬼哨放在她掌心。
陆红豆握住,轻轻敲了一下。
“嗒。”
声音很轻。
没有张雪敲得稳,也没有那种压住邪声的分量。
张雪道:“短。”
陆红豆点头,又敲了一下。
“嗒。”
张雪道:“轻。”
陆红豆第三次敲下。
“嗒。”
张雪看着她。
“够了。”
陆红豆把鬼哨还给她。
“这次你站门外。要是你再往里冲,我真绑你。”
张雪接过鬼哨,淡淡道:“嗯。”
王胖子立刻抬手。
“胖爷作证。”
骚猪跟着举手。
“我也作证。”
呆小妹小声道:“我录屏作证。”
张雪看了他们一眼。
三个人同时安静。
吴小邪把归墟玉牌交给陆红豆。
“插牌时用布垫着,别让血槽碰手。石座应该在龙棺前十步以内,你别抬头,看地面。”
陆红豆点头。
“你报纹要快。”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
“我会。”
吴省忽然抓住吴小邪手腕。
“小邪,听见我在里面叫你,也别动。”
吴小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些。
“三叔,你就在这。”
吴省咳着笑。
“我知道我在这,可里面那东西知道你怕什么。”
吴小邪咬牙。
“我不怕。”
吴省看着他。
“你怕我死。”
吴小邪喉咙一堵,说不出话。
吴省拍了拍他的手。
“那就让我别白出来。”
吴小邪闭了闭眼,点头。
“好。”
邱志行检查门扣,确认黑金古刀之前压过的位置还能用。
“这次不用刀,用两根撬棍顶扣,冯刚和鹰国壮汉同时压。门只能开两尺,最多维持二十息。”
王胖子脸色一黑。
“又是二十息。”
吴省道:“够了。别恋战。”
张雪看向众人。
“进去,拿锁,看纹,退。”
陆红豆点头。
“明白。”
王胖子扛起背包,里面塞满湿布和酒精块。
“胖爷明白。”
冯刚和鹰国壮汉站到门扣两侧,同时把撬棍插入扣眼。
邱志行低声数。
“三。”
呆小妹点燃酒精布,沿门外右侧铺出一道短火线。
“二。”
骚猪握着冷喷,满头汗。
“一。”
张雪抬起鬼哨。
“开。”
冯刚和鹰国壮汉同时压下撬棍。
青铜门发出沉重摩擦声,缓缓裂开。
冷光涌出。
门内,黑金古刀静静躺在地上,距离门口不过七步。
刀柄朝外。
刀身没出鞘。
王胖子看得眼角直跳。
“真会摆。”
陆红豆没有看刀。
她盯着地面,侧身进入。
王胖子紧跟着冲进去,直奔第一棺左侧孔洞。
张雪鬼哨落下。
“嗒。”
龙寝深处的棺影一顿。
陆红豆快步向前。
她越过黑金古刀,眼角余光都没扫一下。
可耳边却响起张雪的声音。
“陆红豆,捡刀。”
她脚步顿了一下。
门外,真正的张雪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陆红豆咬住舌尖。
疼意让她清醒。
“假的。”
她继续往前。
那声音又响。
“刀丢了,我会死。”
陆红豆眼神发冷,低声道:“你不会这么说。”
她冲到龙棺前方石座旁,把布垫在掌心,取出归墟玉牌。
石座中央有一道窄槽。
槽口边缘刻着大量细纹,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陆红豆不抬头,只问:“吴小邪,槽口方向?”
吴小邪站在门外,用手电照着石座下方,快速道:“玉牌归字朝左,墟字朝右,血槽朝下。插半寸停。”
陆红豆照做。
玉牌插入。
“咔。”
石座震了一下。
地面亮起三道暗纹。
吴小邪立刻蹲下辨认。
“第一道纹在左,形状是手。”
邱志行补充:“第二道在中,像门。”
王胖子在第一棺旁吼:“别说像!”
邱志行立刻改口。
“第二道是门纹。第三道在右,是水纹。”
吴省脸色一沉。
“手、门、水。”
吴小邪眼神飞快转动。
“九子渡三真……手不是,前面很多手都是引祭。门也不是,哭门、龙寝门都骗人。水……九子渡的水道通母胎殿,是祭路,也是假。”
王胖子急了。
“那三个都假?”
吴省低声道:“不可能。”
龙棺深处传来吴省的声音。
“小邪,选门。”
门外真正的吴省立刻骂道:“放屁!别听!”
吴小邪额角青筋跳起。
龙棺里的声音继续。
“门是生路,三叔不会害你。”
吴小邪咬紧牙。
张雪鬼哨再敲。
“嗒。”
那声音断了一瞬。
陆红豆盯着地面三道纹,短刀悬在半空。
“吴小邪,快。”
吴小邪忽然看向张雪。
“雪姐说九问三真。三真不是答案,是它问不出来的东西。”
张雪淡淡道:“血。”
吴小邪眼神一亮。
“对!九子渡问怕、问谎、问害人,哭门问同情,影线问声音。它一直抓人心,但血槽是机关,不问心。归墟锁真正的真,是不被问的东西。”
邱志行急道:“三道里没有血。”
吴小邪盯着水纹。
“水纹不是水,是槽。血槽朝下,流向水纹。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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