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龙盯着终端，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林队，悬赏金额真的追加了！”
“目标还是幽灵！”
高建军扛起机枪，咧嘴笑了。
“这死人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他们不是为了死人来的。”
林枫放下茶杯。
“他们是想抓一个活着的传说！”
林枫收起徽章，拿出卫星电话。
“接通修罗殿。”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
“殿主！”
凯恩粗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少贫嘴。”
林枫靠在船舱边。
“把鹰巢行动组调出来，三小时内完成集结。”
“全员？”
“能动的都来！”
凯恩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
“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有人想动你？”
“他们想动的不是我。”
林枫看向雨幕后的海面。
“不过，既然他们愿意一个个走出来，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条路。”
“通往哪里？”
“通往修罗殿。”
凯恩低低笑了起来。
“明白了！”
“这一次，要不要留活口？”
“能审的留，不能审的清掉。”
“好！”
电话里传来几道沉闷的脚步声。
凯恩明显已经在召集人手。
“殿主，还有一件事！”
“说。”
“鹰眼怎么办？”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站在另一侧甲板上的男人，正看着远处的港灯。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重逢后的激动，也没有重新拿枪的兴奋。
只有一片很深的疲惫。
“他加入修罗殿。”
林枫说道。
凯恩顿时没了声音。
鹰眼：“喂……还没问我愿不愿意呢？”
林枫看向鹰眼。
“不需要。”
“修罗殿现在就是你的家。”
电话另一头，凯恩沉默片刻。
“殿主，修罗殿不是华盾国际。”
“我知道。”
“华盾国际和华盾学院都摆在明面上，是为了保护海外同胞，也是为了让祖国的工业和贸易走得更远。”
“修罗殿不一样。”
林枫声音低了几分。
“见不得光的事情，总得有人做。”
“黑暗里的刀，总得有人握着。”
“这个位置，鹰眼比任何人都合适。”
凯恩笑了。
电话挂断。
林枫转身看向鹰眼。
“你听到了？”
“听到了。”
鹰眼低声道。
“你把我安排进修罗殿？”
“不是安排。”
“是邀请。”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继续一个人躲在房子里。”
林枫看着他。
“每天睡觉前检查门锁，醒来后寻找枪的位置，听见脚步声就判断来人是不是准备杀你。”
鹰眼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样不好吗？”
“能活下来。”
“活着还不够吗？”
“对过去的你来说，够了。”
林枫声音平静。
“可现在，你已经把那十七个孩子送出了孤儿营。”
“你也替他们找到了住处，安排了身份，替他们交了学费。”
“鹰眼，你已经不只是一个杀手了。”
鹰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只手握过太多枪，也救过太多人。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究竟在为什么活着。
“我只会杀人。”
“修罗殿不缺会杀人的人。”
“那它缺什么？”
“缺一个知道该什么时候开枪，什么时候该把枪放下的人。”
鹰眼抬起头。
林枫继续说道：
“你带队。”
“做修罗殿的二把手。”
“所有清算行动，由你负责。”
鹰眼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曾经是暗影组织的人。”
“我也是。”
“我可能会背叛。”
“你当年没有背叛幽灵，今天就不会背叛修罗殿。”
鹰眼看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记忆里的幽灵重叠在一起。
可很快，那种感觉又被他压了下去。
眼前的人不是幽灵。
他有父母，有战友，也有一个正在慢慢变得明亮的组织。
“二把手？”
鹰眼低声问。
“我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你不需要坐在最前面。”
林枫递给他一枚黑色徽章。
“你只需要让后面的人安全回来。”
鹰眼盯着徽章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
接住了。
这一刻，他没有宣誓，也没有敬礼。
只是把徽章别在了旧风衣上。
“我加入。”
林枫点头。
“欢迎归队。”
“我不是回来找幽灵的。”
“我知道。”
“那你说我回来找什么？”
林枫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色。
“找你自己。”
鹰眼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旧枪重新检查了一遍。
港区外。
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入废弃集装箱场。
凯恩带着修罗殿第一批成员赶到了。
汉斯负责设备和路线，巴哈尔派来了二十名熟悉港口的老兵，凯恩则亲自带队。
他们没有穿统一制服，也没有携带任何带有华盾标志的装备。
这里是修罗殿。
不是公司。
不是学院。
更不是可以出现在新闻里的名字。
徐天龙把一张地图投到车载屏幕上。
“第一批猎手已经进了三号仓库！”
“北海佣兵团八人，灰狼安保十二人，红蝎杀手组五人。”
“还有一支队伍没有露面。”
鹰眼看着地图。
“没有露面的，才是真正的猎手。”
林枫看向他。
“你来指挥。”
鹰眼没有推辞。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北海佣兵团会从东门进。”
“灰狼安保会走集装箱顶层。”
“红蝎杀手组会从排水道接近。”
高建军皱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都想抢第一份功劳。”
鹰眼指向西侧空地。
“真正的主攻队伍，会等他们先开枪。”
“等枪声响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仓库。”
“那支队伍再从西侧进场，直接抓目标。”
林枫点头。
“按他说的做。”
“高建军，封东门。”
“陈默，占北侧高点。”
“李斯，处理排水道。”
“徐天龙，留住他们的通讯。”
“凯恩，带修罗殿从西侧接管。”
众人同时应声。
“明白！”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车里取出狙击枪，放在车盖上。
鹰眼看了过去。
两名狙击手之间，隔着一张地图。
也隔着许多年没有并肩作战的空白。
陈默抬手指向仓库西南角。
“那里有观察位。”
鹰眼看了一眼。
“不是观察位。”
“是诱饵。”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鹰眼拿起望远镜，指向更远处一只生锈的吊钩。
“真正的观察位，在吊钩后面。”
“他们故意把亮处留给人看。”
陈默举起望远镜。
两秒后，他放下了。
“对。”
鹰眼看着他。
“枪法可以呀。”
陈默语气平淡。
“你也一样。”
鹰眼沉默了一下。
很多年了。
没有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
没有试探。
没有怀疑。
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
只是一句很轻的认可。
陈默重新架起狙击枪。
“东门归我。”
鹰眼却摇头。
“东门有高建军。”
“你看西南。”
“我看西侧水道。”
陈默看了他一眼。
“三发信号。”
鹰眼点头。
“两长一短？”
“三长两短。”
鹰眼抬起眼睛。
这也是旧时代的联络方式。
三长两短，代表目标进入杀伤范围。
陈默没有再说话。
他只把自己的备用弹匣推到鹰眼面前。
“弹药够吗？”
鹰眼看了一眼。
“够。”
“我不是问你。”
陈默指向鹰眼手里的旧枪。
“这枪的膛线磨得厉害。”
鹰眼低头检查枪身。
陈默从装备箱里取出另一支狙击枪，推了过去。
“用这个。”
鹰眼没有接。
“你的枪。”
“备用的。”
“你呢？”
陈默拍了拍自己那支枪。
“我有。”
鹰眼看了他很久，终于伸手拿起那支枪。
“谢了。”
“不用。”
陈默回答。
“别打偏。”
鹰眼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许多年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了。
不是让他活着。
不是劝他放下。
只是告诉他，别打偏。
这就够了。
他重新检查枪膛，肩背慢慢挺直。
那股被岁月压下去的战意，终于从身体深处一点点醒了过来。
“陈默。”
“嗯？”
“等这次结束，和我比一次。”
陈默沉默片刻。
“可以。”
“比什么？”
“看谁先找到真正的目标。”
陈默抬起枪。
“不比谁先开枪。”
鹰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无趣。”
“活着就行。”
“那我可不能输。”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输。”
两人没有再说话。
可一张新的观察图，已经在两人之间铺开。
陈默负责北侧高点。
鹰眼负责西南吊钩和水道。
两人的射界没有重叠，却刚好补足了所有死角。
不需要争夺位置。
不需要重新磨合。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地图，就知道彼此该站在哪里。
林枫看着两人，眼神微微一动。
真正的狙击手，不需要太多话。
一次确认。
一个位置。
一条射界。
就足够把后背交出去。
夜色沉下去。
三号仓库的灯忽然亮了。
北海佣兵团最先抵达。
八个人分成两组，从东门和南墙同时靠近。
他们没有发现，东门外的集装箱后已经架起了机枪。
“开火！”
高建军一声低吼。
枪声扫过雨幕，逼得八人全部趴倒。
北侧高点同时响起枪声。
陈默没有杀人，只打掉了领头人的武器。
“东门被封锁！”
“北面有狙击手！”
“通讯断了！”
混乱只持续了十几秒。
排水道里传出一声闷响。
李斯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名红蝎成员。
“排水道清了。”
西侧集装箱后，凯恩带人压了上去。
十二名灰狼安保甚至没来得及组成阵形，便被修罗殿从背后包围。
“放下武器！”
凯恩的声音传遍空地。
“再动一步，直接埋进港口！”
有人试图抬枪。
凯恩一脚踹翻对方。
“听不懂吗？”
“这不是谈判！”
五分钟后。
三支队伍全部失去战斗力。
他们没有死多少人，却比死更难受。
所有武器被收缴，所有通讯设备被拆开，所有人的身份和资金来源被逐一记录。
鹰眼走到一名白人佣兵面前。
“谁给你们的任务？”
“黑色平台。”
“平台后面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接一亿美元的单子？”
那人咬着牙。
“没人见过委托人。”
“每次都是匿名账户。”
“账户叫什么？”
那人沉默了。
鹰眼抬起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说。”
“主教遗留账户！”
空地上的雨水顺着枪管滑下。
鹰眼放下枪。
“把这句话记录下来。”
徐天龙点头。
“已经录好了。”
林枫走到鹰眼身边。
“还要继续问吗？”
“不用。”
鹰眼看向仓库深处。
“他们只是第一批。”
“真正的清算队伍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
徐天龙的终端发出尖锐提示。
“新的悬赏订单！”
“目标还是幽灵！”
高建军瞪大眼睛。
“又涨价了？”
凯恩笑了。
“这说明他们开始害怕了！”
林枫看着那条订单，神情没有变化。
鹰眼却抬起头。
“他们不是害怕。”
“他们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幽灵到底是谁。”
鹰眼转身看向林枫。
林枫与他对视。
“从今晚开始，修罗殿不再等猎手上门。”
他抬手关掉屏幕。
“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引出来。”
鹰眼握紧了黑色徽章。
“然后呢？”
林枫看向港口外的黑暗。
“清理干净。”
海风从远处吹来。
鹰眼站在他身侧，第一次没有退回阴影里。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不是为了替幽灵复仇。
也不是为了继续寻找过去。
而是为了让那些被地下组织丢进黑暗里的人，有机会重新走出来。
这就是鹰眼存在的意义。
也是他加入修罗殿的理由。
远处，又一盏信号灯亮起。
三长。
两短。
这一次，鹰眼抬枪回应。
黑暗之中。
更多猎手正在靠近。
而修罗殿的炼狱之门已向他们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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