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车到了。”
顾绍安站在学院门口，手里捏着一份临时调令。
林枫抬头看了一眼。
“谁的命令？”
“秦老和暴君的。”
“知道了。”
林枫把手里的训练记录交给杜明，转身上了车。
学院结业已经三周。
这三周里，杜明接了观察位，周宁接了联络岗，许川开始负责档案回执，石越则跟着近岸核验组跑了三趟。
四个人都还不算老练。
可他们已经知道，出了问题不能先找林枫。
得先看自己的岗位。
这就是林枫敢走的原因。
车子驶出学院大门时，值守台的灯还亮着。
没人列队送行。
也没人追问他要去哪。
这很好！
说明那群人终于学会了把路接住。
……
京郊。
国家特种资料终审中心。
黑色车辆停在门前，三道闸门依次打开。
林枫下车后，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上午八点十七分。
门口的警卫没有敬礼，只是核对证件。
这里不是部队。
这里存的东西，却比很多部队的枪更危险。
“林同志，请交出通讯设备。”
档案员伸出手。
林枫把手机和备用终端递了过去。
“手表呢？”
“普通机械表。”
“也要登记。”
“可以。”
档案员看了他一眼，低头写下编号。
“您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
“那您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吗？”
林枫接过登记回执。
“签字。”
档案员点点头。
“不只是签字。”
“那就更麻烦了。”
旁边的暴君冷声道：“少贫！”
“我说的是事实。”
秦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终审中心没有窗户。
一条长廊，两侧全是厚重的金属门。
每扇门上只有编号，没有名称。
没有名字，就没有情绪。
没有情绪，做决定的时候才不会手软。
可人毕竟是人。
林枫看着那些门，心里还是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这里面放着他前半生最危险的影子。
也放着无数人想拿去害人的东西。
会议室里，秦老坐在长桌尽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坐。”
林枫坐下。
暴君坐在他右侧。
秦老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推了过来。
“奇美拉计划，净化计划，NPC-19，还有H-9相关资料，全部进入最终封存评估。”
林枫翻开第一页。
清单很长。
一百七十三件。
纸张右上角印着红色编号，左下角盖着三道封存章。
“四类东西放在一起？”
林枫问。
暴君说：“技术来源有关联，危险等级也互相牵连，所以统一评估。”
“样本呢？”
“单独封装。”
“实验记录呢？”
“按人员和项目分开。”
秦老接过话：“这次不是销毁，也不是暂时保管。”
他抬起手，点了点清单。
“一旦完成封存，任何部门都不能自行调用。需要重新启用，必须经过最高层级审批。”
“包括能源项目？”
“包括。”
“包括那些还没有完成风险验证的技术？”
“全部包括！”
这一声不大。
会议室里却安静下来。
林枫低头翻了几页。
奇美拉样本三十一件。
净化计划资料四十六件。
NPC-19相关样本二十七件。
H-9与方舟反应堆资料六十九件。
每一件后面都有封存地点，保管负责人和复核日期。
这不是一堆文件。
这是四条能把世界搅烂的路。
暴君说：“你签完字，任务就算完成。”
“谁定的？”
“终审委员会。”
“他们看过全部东西？”
暴君没有马上回答。
秦老拿起凉茶，喝了一口。
“看过。”
林枫抬眼。
“看懂了吗？”
暴君皱眉：“你小子什么意思？”
“看过和看懂，是两回事。”
“林枫！”
暴君拍了一下桌子。
林枫却没有动怒。
“我不是不签。”
“那你想怎么样？”
“逐件核对。”
暴君盯着他。
“一百七十三件，你准备一件一件看？”
“对。”
“十五天够不够？”
“不确定。”
这句话出口，连秦老都抬起了头。
林枫看着那份清单，语气很平。
“资料里有我不懂的部分，有我没见过的实验记录，也有可能被后人改过的东西。我不能说十五天一定够。”
“但我会在十五天内给出结果。”
“如果不够呢？”
秦老问。
林枫合上资料。
“那就延长。”
暴君冷哼一声。
“你当终审中心是你家仓库啊？”
“不是。”
“那你还敢这么说？”
“因为东西是我带回来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暴君张了张嘴。
话到一半，硬是咽了回去。
秦老却笑了。
“给他十五天。”
“秦老！”
“签字不能赶时间，尤其是这种字。”
暴君看着林枫。
“十五天后，不管你查出什么，都得给我一个结论！”
“行。”
“别到时候又说不确定。”
“不确定也会写清楚。”
林枫拿起笔，在清单第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枫。
两个字写得很稳。
这不是军令。
也不是战书。
是他第一次以一个活人的身份，替过去留下的东西负责。
……
下午。
核对室。
资料员把第一批密封盒送了进来。
每个盒子只能打开一次。
林枫先核对封条，再核对编号，最后对照登记照片。
李斯负责样本描述。
徐天龙远程接入隔离系统。
陈默坐在门边，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高建军抱着手臂站在林枫身后。
“这些东西不能直接烧了？”
李斯头也没抬。
“烧了证据没了，风险也未必没。”
“那就埋了。”
“你要不要顺便把自己也埋了？”
“我活得好好的！”
“看得出来，脑子没怎么用过。”
高建军瞪了他一眼。
“手术刀，你别逼我！”
“你先学会看封条。”
林枫抬手：“行了。”
两人立刻闭嘴。
第一件。
奇美拉早期样本。
第二件。
适配失败者的组织记录。
第三件。
医生留下的实验手册。
第十件。
NPC-19稳定性测试报告。
第十八件。
H-9样本运输记录。
第三十六件。
方舟反应堆初代设计图。
四十一件。
林枫的手停在半空。
盒子里的资料只有两页。
第一页是复制报告。
第二页是交叉比对摘要。
摘要里写着一句话。
“原始母本已完成核验，按程序归档。”
林枫看向资料员。
“原始母本呢？”
资料员愣了一下。
“什么？”
“幽灵计划的原始母本。”
屋里没人说话。
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队，清单上没有。”
林枫翻到最后一页。
一百七十三件。
一件不少。
可他要找的那一件，根本不在里面。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
“封存暂停。”
资料员脸色发白。
“可是秦老说过……”
“秦老让我核对。”
林枫站了起来。
“不是让我闭着眼睛签。”
他盯着那份清单，声音低了下去。
“不知道去哪的东西，不能算已经关掉。”
门外的警卫立刻关上通道。
暴君看着林枫。
“你确定少的是这一份？”
“确定。”
“为什么？”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指向第四十一件后面那片空白。
清单上没有名字。
可那片空白，比所有红色编号都刺眼。
“这里，少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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