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盯住迎面走来的下属，欧时年冷声开口：“把门关上。”
秦过深吸一口气，缓缓背过身将房门合上。
工部这么多人看过远洋帆船的图纸，他没有证据怪不到自己身上。
“本官记得你之前和英王殿下走得很近。”
秦过脸色刷得一下惨白，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欧时年。
四目相对，凶狠对上恐惧。
秦过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本官在问你，远洋帆船的图纸有没有给英王殿下看过？”
意识到事情败露，秦过咚得一声双膝跪地，急忙向欧时年求饶。
“英王殿下确实找下官要过远洋帆船的图纸，他就看了几眼，下官也不知道朔北国是怎么拿到的，求大人饶命，下官实在冤枉。”
欧时年绕过桌案走到秦过面前，充满怒火的目光直直地射到他身上，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当真就看了几眼？”
远洋帆船的图纸一共有七张，包括整体轮廓和各个部位的详细图纸，光是看几眼绝对记不住。
秦过颤颤巍巍地将头磕在地上，“当日下官饮茶后腹痛，却是离开了片刻。”
“嘭——”桌面震动，屋外提耳静听的工部官员们被吓得肩膀一抖。
我的天哪，难道真是英王殿下把图纸泄露给朔北国的？
“皇上有旨，召工部尚书欧时年，都水局郎中秦过觐见。”
端坐在座上的崔郑阳猛地回过头，看到传旨之人是赵公公后，心里有种尘埃即将落定的感觉。
定是皇上知道了工部发生的事情，这是要传欧尚书和秦过去问话。
盯着两人佝偻着身子离开的背影，崔郑阳嘴唇紧闭，脸色愈发沉重。
就算真的是英王，皇上会重罚吗？
还是谁背黑锅？
御书房内跪倒一片。
英王敞开着肩膀一脸气愤。
“儿臣是看过工部远洋帆船的图纸，可看过图纸的又不止儿臣一人，凭什么说图纸是儿臣透露的！”
皇帝满脸疲惫地端坐在龙椅上，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越来越不行，坐久点便浑身疲惫，偏偏还有这么许多烦心事。
“秦过，你可有亲眼看到英王复刻图纸？”
秦过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冒出来的冷汗。
“微臣没有亲眼看见。”
英王挺起胸膛，一脸气愤地面向欧时年。
“图纸泄露，工部有无法推卸的责任，欧尚书是想让本王背黑锅吗？”
欧时年声音拔高，脸色被气到涨红。
“皇上没有让殿下过问工部事务，殿下查看图纸做什么？还带到英王府去？
“若是被您的侧妃知道，难免不会透露给朔北国，否则他们怎么会这么快造出远洋帆船，还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英王抿紧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父皇，当初迎娶朔北国公主并非儿臣所愿，儿臣是为了东照国才被迫接受这门婚事。”
“赫殊晚的身份天下谁人不知，到现在还有人在背后嘲笑儿臣娶了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青楼女子当侧妃，如今又因为此事怀疑儿臣通敌叛国，儿臣实在委屈。”
挂着眼泪将头磕在地上，搅得皇帝心生愧疚。
那些冷嘲热讽他不是不知道，可为了两国邦交只能选择漠视。
看到皇帝面上的愧疚，欧时年心里直呼不妙。
再这么下去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欧时年迅速做出决定，他仰头面朝皇帝。
“微臣也不相信英王殿下会暗通朔北，此事一定是赫侧妃瞒着殿下干的，一定是她偷看图纸、画下来后派人送到朔北国。”
晶莹剔透的翡翠扳指磕碎在龙案上，皇帝刚想开口处置赫殊晚，下一秒想到对方的身份，一时间又开始犹豫起来。
他沉声开口：“无凭无据恐落人话柄，倒给了朔北国起兵开战的理由。”
眼尾瞄到英王嘴角露出的偷笑，欧时年悬着的心沉到了悬崖底。
英王绝对知情，否则不会让秦过把图纸拿到英王府。
天不怜我东照国，两个皇子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接连暗通朔北国，这是要亡国不成？
思索片刻后皇帝吩咐英王。
“将赫侧妃从朔北陪嫁过来的侍女全部除掉，让她孤立无援，身边毫无可用之人。”
英王拱手保证：“儿臣回府后立刻去办。”
御书房外，盯着英王离开时轻盈的脚步，欧时年叹着气回头朝御书房又看了一眼。
今后做事怕是要防着英王了。
可他身为皇子，又插手朝政，想完全防住简直难入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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