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本体宗稀薄的云层,洒在那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建筑上,带来几分难得的暖意。
位於本体宗东侧的一栋独立石屋,便是本体宗的核心重地之一的药房。
此处远离居住区,以防炼丹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波及弟子,同时也确保了环境的相对安静。
药房占地颇广,墙壁比寻常石屋更加厚实,其上开有数个巧妙的通风口,既能保证空气流通,又可调节室内温度。
尚未走近,便能闻到一股常年不散的、混合了各种草药清香与烟火气的独特味道。
当杨无敌、杨无双兄弟,以及叶慈恩牵着孙女叶冷冷的小手,一同来到药房门前时,发现本体宗的三位长老和陈屹已然在此等候。
大长老今日换了一身朴素的灰袍,负手而立,气息沉静如深渊,三长老则是一副精干模样,目光炯炯,正仔细检查着门口摆放的一些预处理好的辅助药材。而站在大长老身侧,则是昨日未曾露面的二长老。
见到几人到来,大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道:「杨族长,杨长老,叶家主,叶小姐,早。」
三长老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点头致意。
叶慈恩在看到二长老的瞬间,脸上顿时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他紧紧握了握孙女叶冷冷的手,随即松开,快步上前,越过众人,径直走到二长老面前,在杨无敌杨无双略带讶然的目光中,竟是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华师兄!」
他身边的叶泠泠自幼便常听祖父提起这位对叶家有着再造之恩的「华爷爷」,此刻见祖父如此,也是立刻恭敬地唤道:「泠泠见过华爷爷。」
叶慈恩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礼节,让一旁的杨无敌和杨无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杨无双低声道:「大哥,看来这位便是昨日叶家主所说的当年单枪匹马杀上琉璃城的二长老了。」
杨无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敬佩。破之一族性情刚烈,最重恩义,对於这种为报恩情不惜以身犯险独对强权的豪杰之举,天生便有着极大的好感。
何况昨日叶慈恩向他提及本体宗曾因叶家老家主早年的一次赠书之恩,屡次在叶家危难之际不顾自身安危出手护持,甚至不惜与上三宗之一的七宝琉璃宗正面冲突。
在得知了本体宗与叶家之间的这段渊源後,杨无敌心中对本体宗的观感,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因昊天宗的背叛而对所有大势力抱有极强的戒心,但本体宗这种「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甚至不惜与强大势力对抗的作风,却恰恰击中了他内心最认可的价值观念。
相比之下,昊天宗当年的行为,更是显得卑劣不堪。连带着对於弟弟杨无双所提出的藉助此次炼丹合作观察本体宗,为破之一族谋求出路的想法,他潜意识里的那份抵触,确实消散了不少。
一个如此重诺仗义的宗门,其信誉,总归是比那背信弃义的昊天宗要可靠得多。
二长老见到故友如此大礼,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虚扶,他那张平日里略显严肃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真切而欣慰的笑容,连声道:「叶老弟,何须如此!快快请起,冷冷也快起来。」
随即仔细端详了一下叶慈恩,感慨道:「一别多年,叶师弟风采依旧,修为也更显精进了。昨日宗内有些琐事急需处理,未能亲自相迎,实在是怠慢了,还望叶老弟海涵。」
叶慈恩直起身,连连摆手,眼中激动之色未褪:「华师兄言重了!师兄与本体宗於我叶家恩同再造,慈恩永世难忘,些许虚礼,何足挂齿。」
随後拉着叶冷冷的小手,对二长老介绍。
「师兄,这便是犬子的遗腹女冷冷。冷冷,这位华爷爷是爷爷和你最大的恩人,日後定要铭记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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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泠乖巧地点头,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位在祖父口中如同传奇般的华爷爷。
二长老看着亭亭玉立的叶冷冷,眼中满是慈爱,笑道:「好,好孩子。九心海棠後继有人,辉儿在天之灵,也当欣慰了。」
寒暄过後,叶慈恩与二长老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说的多是这些年来各自经历的一些事情,以及叶家如今的情况,而叶冷冷陈屹安静地跟在祖父身边,静静的听着。
这时,负责此次炼丹具体事宜的三长老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朗声道:「各位,丹炉及相关的一应辅助材料,皆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炉炼丹!」
闻言二长老也结束了与叶慈恩的叙旧,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接口道:「嗯,仙品药草非同小可,其内蕴含的天地能量极为庞大狂暴,炼制过程中,药性冲突,能量失控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炸炉,危及炼丹者与药房安全。」
「所以老夫会亲自出手,以魂力护持丹炉,至於大长老会在一旁以精神力调和内部的药液,压制并疏导药性能量,确保炼丹过程平稳。」
听到本体宗准备得如此周全,连防范炸炉这种极端情况都考虑到了,并且由一位接近巅峰斗罗的长老亲自保驾护航,杨无敌、杨无双和叶慈恩都不禁暗自点头,心中更多了几分踏实感。
破之一族和叶家都是精通炼丹,深知炼制丹药,尤其是涉及仙草这种奇珍异宝时的凶险,有两位强者同时一外一内的同时出手,成功率无疑会大增。
本体宗展现出的这种严谨和专业,让他们对合作的成功多了不少信心。
杨无敌更是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心中暗道:「这本体宗,行事倒是周密稳妥,与那傲慢跋扈的昊天宗,确实大不相同。」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万事俱备,只待开炉之时,一直沉默观察着周围,尤其是偶尔将目光投向宗门深处方向的大长老,却是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许意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的笑意。
随即转向正准备调动魂力,严阵以待的二长老,悠然开口道:「师弟,看来今日这护持丹药的差事,只怕是没你的份了。」
「嗯?」二长老闻言一愣,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他正准备好奇地追问缘由,这炼丹在即,除了他,还有谁能更合适担当此重任,总不能让刚突破一年不到的三长老上吧?
就在二长老念头转动,疑问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嗡」
一道纯粹而耀眼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本体宗宗门驻地的深处冲天而起。
那金光并非火焰般的炽烈,也非阳光般的温暖,但却笔直如剑,刺破苍穹,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洞穿一个窟窿,光芒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天地间的元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剧烈地波动。
一股浩瀚得仿佛源自蛮荒时代的恐怖气息,伴随着这道金色光柱,瞬间席卷了整个本体宗!
在这股气息之下,强如二长老、三长老,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杨无敌杨无双更是脸色剧变,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滞,体内的破魂枪武魂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那是遇到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反应。
叶慈恩更是下意识地将叶冷冷护在身後,脸上写满了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牢牢吸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药房前,原本准备炼丹的紧张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象彻底打破。
大长老望着那金光,眼中的笑意更深,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终於————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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