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织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那棵百年樱花树倒是无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摺扇上:「不过——这摺扇不行。」
夏目千景还来不及为樱花树的事情感到惊喜,就被後半句话浇了一盆冷水。
他下意识地追问道:「为什麽?」
御堂织姬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一个比赛而已——就想拿到我的这个,代价还远远不够。」
她轻轻展开摺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而且这摺扇,还不是现在的你能拿到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想拿到的话————还得再努力努力才行。」
夏目千景彻底懵了:「什麽意思?」
御堂织姬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摺扇,像是这个话题已经到此为止了。
夏目千景只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近卫瞳。
然而近卫瞳—却更加沉默。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夏目千景,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同样,什麽都没有说。
因为大小姐不说,她也不能说。
毕竟这把绯红摺扇,乃是御堂家代代家主在结婚之後,赠予对方的信物。
若是想要得到它一就得和御堂织姬结婚,成为御堂家的一员才行————
眼看两人都不肯多说,夏目千景也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只当是御堂织姬怕是很喜欢这把绯红摺扇,舍不得给出去吧。
这麽一想,获得的机率大概是没有了。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也不是什麽特殊装备,他都能得手的。
现在能拿到那棵百年樱花树,倒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到这里,夏目千景点了点头,妥协道:「那就只要那棵百年樱花树吧。」
御堂织姬听到这话,却反而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为什麽你会想要一棵无用的樱花树?」
夏目千景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答案:「好看。」
御堂织姬愣了愣。
随後她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和愉悦:「是吗。」
她收起摺扇,又问道:「不过—就算你赢了,你打算怎麽拿走?」
夏目千景摇了摇头:「那倒不用就放那里就行。」
这个说法一出来,不仅御堂织姬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夏目琉璃、加贺怜咲,甚至是近卫瞳,都被整迷糊了。
显然——大家都不明白夏目千景这到底是要做什麽。
花了这麽大的力气去争取一棵树,结果赢了之後却不拿走?
那他要来干嘛?
不过御堂织姬倒也没有多想。
毕竟在她眼里—一—夏目千景本就是介於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人。
有着与常人不同的脑回路,反而是合理的。
就在这时——
御堂织姬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饥饿感。
她擡眼看向夏目千景,开口问道:「听别人说—你做料理很好吃?」
夏目千景愣了愣,有些意外她会突然问这个:「还行吧————怎麽了?」
御堂织姬平静道:「我没吃晚饭—帮我做点吃的。
一旁的近卫瞳闻言,微微一愣。
毕竟平时——都是她来给大小姐准备晚餐的。
「大小姐,让我来吧。」
而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看着这位大人物,也是主动提出自己来帮忙。
毕竟这里是她们的家。
而且让哥哥来做饭给客人吃一这让平时在厨房忙活的两人,多少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然而—却被御堂织姬坚决地拒绝了。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是平静地望着夏目千景:「不。」
「现在,我只想吃他做的。」
夏目千景想了想後,觉得这算不算御堂织姬欠自己一个人情。
之前让近卫瞳帮忙查了点资料,现在能算还一个人情?
之後再跟近卫瞳提提吧。
他想着,便点了点头:「行。有想吃的吗?」
御堂织姬摇了摇头:「没有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
夏目千景开口问道:「瞳—你呢?也要来点吗?」
近卫瞳微微沉默了片刻,然後点了点头:「嗯。」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想吃的。」
夏目千景好奇道:「是什麽?」
近卫瞳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大小姐平时会吃的一些料理。
听着那些一个比一个高端的菜名,夏目千景嘴角抽了抽:「我冰箱里可没有这些食材。」
近卫瞳微微沉默了一下:「————我现在让人送来。」
她说着就要掏手机。
然而—御堂织姬头也不回地举起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如此。」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我说过,让他来就行。」
闻言。
近卫瞳再度沉默了下来。
她收回了已经掏到一半的手机,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夏目千景倒是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找起食材来。
而客厅这边—
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刚才都听到了那番对话。
她们倒是很想过去帮夏目千景的忙—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些不太好开口。
而且一如果她们都去厨房帮忙的话,那就没有人留在客厅招待客人了。
这可是很失礼的事情。
於是一为了在哥哥做好料理之前,不让场面变得尴尬和沉默,夏目琉璃努力地找着话题。
然而不知道为什麽—
她总感觉这位御堂姐姐,和以前见过的其他姐姐完全不一样。
对自己的态度,平淡得近乎冷漠。
而且当御堂姐姐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非人生物,甚至是一只路边的野猫野狗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至於加贺怜咲大部分时间她都不敢说话。
因为她平时就很腆弱气,直觉也比一般人要敏锐一些。
她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御堂织姬是一个非常不好惹的人。
不仅如此—在她的身上,还能感受到一股近乎蔑视她们的气场。
这是她的错觉吧————大概?
至於近卫瞳—
在御堂织姬没有说话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保持着沉默。
哪怕此刻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古怪,她也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就在这时—
御堂织姬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两颗糖,递到了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面前。
「吃吧。」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发两只小动物。
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都愣住了。
她们面面相觑,显然不太明白为什麽这位御堂姐姐会忽然给她们糖吃。
不过两人还是礼貌地接了过来。
撕开包装纸,将糖果放进嘴里。
糖块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
两女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夏目琉璃惊喜地说道:「这糖好好吃!」
加贺怜咲也忍不住点头附和,「我————我也喜欢这糖!」
「喜欢就好。」御堂织姬没有多做回应。
她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继续喝着茶水,仿佛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近卫瞳——心里却十分清楚。
大小姐很少会主动送东西给别人。
而她送糖的含义,其实很简单—
就是对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表示友好。
就像之前,她一直送给古川彩绪的糖一样。
当然这种表达方式,对一般人来说可能确实有些难以理解大小姐的真实想法。
但也正因为如此——近卫瞳看出来了。
大小姐————是真的对夏目千景很在意。
不然的话————怎麽会爱屋及乌,对初次见面的两个少女也送上糖果呢?
就在客厅这边维持着微妙气氛的同时——
近卫瞳其实一直没有放松对厨房那边的注意。
当她闻到那从厨房里飘来的香喷喷的气味时,她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浮起了一丝微微的讶异。
她能看到夏目千景那娴熟的下厨技巧—一切菜、下锅、翻炒,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从这气味来判断————料理的味道,怕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
这个笨蛋————居然连料理也这麽擅长吗?
没过多久。
夏目千景端着做好的料理,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将盘子轻轻放在了御堂织姬面前的桌上。
而御堂织姬—
原本她只是想着,来尝尝夏目千景平时吃的东西罢了。
毕竟哪怕她想吃,她也清楚地知道一自己吃到的东西,大概率和平时吃的也没什麽差别。
无非就是一些扭曲的、带着古怪味道的、如同腐烂肉块般的食物罢了。
反正只要能维持生命体徵,所有食物都没什麽差别。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盘料理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刻,在她面前的那盘东西——
那原本应该呈现出腐烂扭曲的画面里,本该布满肉块和碎骨的食物—竟然变成了一盘————什麽玩意?
只见金黄色的面条整齐地卷在盘子里,上面淋着鲜红的番茄酱,还点缀着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
这些东西。
御堂织姬从未见过。
也不是说她没见过义大利面。
而是从未在她的扭曲视觉里,见过「正常」的义大利面。
以前在眼里,不管什麽食物,都是扭曲腐败的烂肉和碎骨。
哪怕是佣人和厨师所说的面条」,也只是这些食物强行揉捏在一起的面条」罢了。
而现在这种从未见过的面条」,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同时,也让她本能地警惕了起来。
她皱紧眉头,微微後退上半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觉:「这是什麽?!」
夏目千景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就————番茄培根义大利面啊。」
御堂织姬眉头紧皱。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麽不对劲,立马转头看向近卫瞳:「瞳————这是我吃过的————义大利面?」
近卫瞳也愣住了。
但她也很聪明。
显然在这瞬间,也意识到了什麽大小姐口中「平时吃过的义大利面」,和眼前这盘正常的义大利面,在大小姐的视觉里,究竟意味着什麽。
她沉默半响,随後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是大小姐你吃过的义大利面。」
御堂织姬闻言,彻底愣住了。
她僵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盘番茄培根义大利面。
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此刻阴晴不定,神情变幻莫测。
她没有拿起叉子去吃。
却也没有嫌弃地起身离开。
唯有沉默。
而这沉默的态度一让一旁的夏目琉璃和加贺怜咲,紧张和担忧到了极点。
她们生怕御堂织姬会怪罪下来。
毕竟这位御堂姐姐的身份,可是十分恐怖的。
她该不会是————对哥哥做的这份义大利面不满意吧?
要是不好吃的话——她会不会发难?
想到这里,两个人也就更加紧张了。
而夏目千景—他也不傻。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同样意识到了什麽。
他看着御堂织姬那复杂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其实是想着一反正自己也要吃,所以顺手用了【关东煮仙人的汤勺】这件特殊装备来给料理增加五倍风味。
可现在————这貌似弄巧成拙了。
他使用的装备效果,该不会在御堂织姬那扭曲的视觉里————将原本扭曲腐烂的食物,变成了正常的样子吧?
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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