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那份在狭小空间里，几乎凝固成实质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陈梦辰那句平静却危险的问话，还萦绕在龙飞扬的耳边。
龙飞扬搂着她肩膀的手，僵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冷清秋，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龙飞扬低下头，夸张地在自己衣领上，嗅了嗅。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陈梦辰。
“哦，你说这个啊。”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可能是刚才那只澳洲大龙虾的香水味吧。”
“也可能是那只金牌烤乳猪的。”
“毕竟是五星级大厨的手艺，连食材都这么精致，出门前还喷香水。”
陈梦辰：“……”
冷清秋：“……”
电梯外，大堂里值班的几个保安，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尊雕塑。
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陈梦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继续编，我看着”。
但她什么也没说。
或许是太累了。
她只是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率先走出了电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带着一股，秋后算账的冰冷。
龙飞扬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冷清秋落在最后，默默地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
破旧的桑塔纳里。
陈梦辰一上车，就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真的，累到极致了。
龙飞扬启动车子，没有再开口。
冷清秋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思百转。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路无话。
当桑塔纳终于发出“嘎吱”一声，停在云顶山别墅门口时。
陈梦辰已经睡着了。
龙飞扬熄了火，转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在路灯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和疲惫的睡颜。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很轻。
陈梦辰只是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我来吧。”
后排的冷清秋，低声说道。
“不用。”
龙飞扬摇了摇头，抱着陈梦辰，下了车。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大门。
冷清秋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许久。
她才发动了另一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别墅。
……
龙飞扬抱着陈梦辰，走到门口。
他正准备腾出一只手来，按密码。
“咔哒。”
门，却从里面自己开了。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草药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
两个穿着同款白色连衣裙，长得一模一样，却气质迥异的少女，正坐在沙发上。
一个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飞快地戳着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
“找到了，这个IP地址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
“不对，是虚拟地址，又跳到北极圈了。”
“靠，这个乌龟王八蛋，属泥鳅的吗？”
另一个，则安静地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排，大小不一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还有一些正在蠕动的不明生物。
她正拿着一根玻璃棒，小心翼翼地，往其中一个瓶子里，滴加着一种，墨绿色的液体。
“龙宛儿，我警告你，不要把你那些恶心的瓶瓶罐罐，放在我的零食旁边。”
拿着平板的少女，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龙灵儿，你再说一遍，这是艺术，不是恶心的瓶瓶罐罐。”
摆弄瓶子的少女，头也不抬地反驳。
“而且，是你把你的薯片，放在了我的实验台旁边。”
“放屁！这明明是茶几！”
“哦，那现在是我的实验台了。”
“你！”
龙灵儿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平板，砸到对方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姐姐计较。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沙发，正好看到了，抱着陈梦辰，站在门口的龙飞扬。
“哥！”
龙灵儿眼睛一亮，瞬间把平板一扔，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你终于回来了！”
“你到底去哪浪了？”
“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她说着，就要往龙飞扬身上扑。
“停。”
龙飞扬侧身，躲开了她的“热情拥抱”。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小声点。”
“你嫂子睡着了。”
“哦哦。”
龙灵儿赶紧刹住车，踮起脚尖，探头看了一眼陈梦辰，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道。
“哥，你不是说去京城，就几天吗？”
“怎么去了这么久？”
“还有，鄋了怎么了？睡着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梦辰。
龙飞扬懒得跟她解释，抱着陈梦辰，径直走上二楼。
“龙宛儿。”
他路过沙发时，开口喊了一声。
“把你的实验台，收拾一下。”
“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改造成停尸房了。”
龙宛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陈梦辰，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
龙灵儿跟在龙飞扬屁股后面，像只小尾巴。
“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们到底干嘛去了？嫂子她怎么睡着了？”
“你不会是对嫂子做了什么吧？”
龙飞扬把陈梦辰，轻轻地放在了二楼客房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转过身，捏住了龙灵儿喋喋不休的小嘴。
“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扔到龙宛儿的瓶子里，做成标本。”
龙灵儿呜呜了两声，拼命点头。
龙飞扬这才松开手。
他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说吧。”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跟上来的龙灵儿和龙宛儿。
“你们两个，不好好待在公司保护人，跑这里来干什么？”
“出事了？”
“当然出事了！”
龙灵儿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她重新捡起自己的平板，划拉了几下，递到龙飞扬面前。
“哥，你看。”
平板的屏幕上，是一张，放大了数倍的，高清照片。
正是那张，从窗外偷拍的，陈梦辰在办公室工作的照片。
“这张照片，我们分析过了。”
龙宛儿在一旁，冷静地补充道。
“拍摄设备，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已知的相机或者手机。”
“更像是，某种军用级别的，高精度侦察设备。”
龙灵儿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数据流。
“我追踪了发件人的IP，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绕开他的防火墙，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但线索，在南美洲的一个，废弃军事基地里，就断了。”
“不过……”
龙灵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在对方的数据库里，顺手牵羊，拷贝了一份，被他们列为最高机密的文件。”
她献宝似的，点开了那个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由无数个“0”和“1”组成的，不断旋转的，圆形徽记。
徽记的下方，是三个，漆黑如墨的，大字。
观察者。
客厅里，一片安静。
龙飞扬脸上的那份懒散和随意，在看到那三个字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徽记。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冰冷杀意。
“观察者……”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
却让旁边的龙灵儿和龙宛儿，齐齐地，打了个冷战。
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龙飞扬。
就在这时。
“嗡……嗡……”
被龙飞扬随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0”。
龙飞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新的短信。
“欢迎回家，十三号。”
“下一份礼物，正在派送中。”
“请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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