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困在巅峰多年的半步武圣，此刻竟然隐隐触摸到那层瓶颈。
不是因为他们的积累够，而是天运子与归墟子的战斗，让他们看到一条全新的路。
那条路，不是前人走过的，而是需要他们自己去开辟的。
这条路上，或许会有人成功，或许会有人陨落。但至少有路，总比黑暗中摸索强。
而在正对面百里外方向，已被完全推平的废墟上空，同样悬浮着数十道身影。
安倍悬浮在最前方，目光盯着远处的战场。他脸色惨白，双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十指几乎断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但他没有去疗伤。他的神识，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触手，朝着战场的方向延伸。
他要感受两人对规则的运用，对元力的催动，对道的演绎。哪怕只能学到一丝皮毛，也足以让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安倍晴明悬浮在他身侧，白色宽袍早已破碎，露出底下满是伤痕的身躯。
他的右肩被尘心剑尊一剑洞穿，左膝被华阳尊者一掌拍碎，双腿已无法站立，只能靠元力悬浮在空中。
但他的双眼，依旧锐利。
作为蓬莱阁的第四老祖，他在准圣巅峰也困了数千年。他见过阁主出手，但那是在闭关之前，阁主的实力远不如现在。
此刻，阁主展现出的力量，让他这个活过数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心惊。
那些规则，那些元力，那些道则……若是能参悟一二……
安倍晴明闭上眼，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武藏刚郎悬浮在更后方，黑色战甲破碎不堪，左臂被齐根斩断，断口处用元力封住，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战场方向，眼中没有感悟，只有狂热。
他不需要感悟，他只需要力量。阁主展现出的力量，让他这个在准圣后期困住数千年的老家伙，看到一丝突破的可能。
若是能突破到准圣巅峰，若是还能再进一步……武藏刚郎握紧右手的长刀，刀刃上还在滴着血。
金海长老悬浮在更低处，面色灰败，气息萎靡。伤势远未恢复，此刻再被规则碎片冲击，他的气息变得更加虚弱，仿佛随时都会从虚空中坠落。
但他没有退。因为他也想变强。
在秘境中，他亲眼看到方云逸实力。那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剑光，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剑意，那个少年……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够强大。但恨没有用，只有变强，才能报仇。
金海长老将远处的那两道光影，一点一点地烙印在神魂深处。
武昌一郎匠悬浮在金海长老身侧，黑色战甲布满裂纹，嘴角溢着鲜血。
他的左腿被规则碎片击中，膝盖以下的腿已经不翼而飞，断口处还在渗血。
但在这一刻，顾不上疼痛。因为远处的战斗，让他看到一种全新的力量运用方式。
他武道，是刀道。一刀出，斩断一切。
但阁主展现出的力量，不是斩断，而是“归墟”。让万物虚无，让一切归于寂灭。
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刀道？武昌一郎匠闭上眼，将那些感悟铭刻在灵魂中。
鬼彻一郎悬浮在人群后方，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他的伤势虽不如金海长老、武昌一郎匠那般严重，但断臂之痛让他依旧虚弱。
此刻，他同样挣扎着从废墟中腾空而起，悬浮在虚空中。目光，锁死远处战场。
断臂之仇，他永远不会忘记。
方云逸，那个少年，那个让他失去左臂、让他像丧家之犬般逃窜的敌人……
他恨。但他知道，光有恨没有用。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压方云逸的力量。
阁主展现出的力量，让他看到希望。那种对规则的掌控，那种对元力的运用，若是他能学到……
鬼彻一郎握紧右拳，指甲嵌入掌心。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斩下方云逸的头颅。
方云逸已经成为他此生执念！
在更远处，海面那些残破战船之间，还有数十道身影挣扎着从船舱中爬出，踉跄着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那片被金色与银白色光芒笼罩的天地。
他们武道境界更低，有些只是宗师，甚至是武师。他们看不懂那些规则的交锋，看不懂那些道则的碰撞。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两股气息中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浩瀚，是何等的深邃，是何等的……让人绝望。
也让人向往。他们是蝼蚁，但在这一刻，蝼蚁也有仰望天空的权利。
………………
在东海的另一处，距离战场约莫数百里之外的隐匿虚空中，玄苍子负手而立。
青色道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双眼微微阖着，仿佛在闭目养神，但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有银白色的星光在缓缓流转。
他在感知。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从虚空向外延伸，穿过翻涌的海面，穿过紊乱的元气，穿过被规则碎片切割的虚空，落在那片被金色与银白色光芒笼罩的战场之上。
当两股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的那一刻，玄苍子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天运子与归墟子。
两位圣境巅峰的存在。
他的实力，是圣境中期。距离巅峰，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他困住他数千年。
此刻，那两道气息的交锋，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压迫。不是来自强者对弱者的碾压，而是来自更高层次的“道”。
归墟子的道，是归墟之道。万物归于虚无，一切归于寂灭。那种道，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天运子的道，是天轨之道。以自身道则引动天地规则，将一方天地化为己域。
那种道，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厚重，让人心生敬意。两股道，在虚空中疯狂碰撞！
玄苍子将神念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感知两人对规则的运用，对元力的催动，对道的演绎。
但就在他神念触及战场边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骤然涌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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