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们的祖宗,和你们一样蠢。”林野说,声音很冷,“他们以为把一个人扔进井里,就能换来风调雨顺。”
“他们不知道,扔进去的人越多,井里的东西就越饿,它永远吃不饱,你们永远喂不够。”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壮汉,壮汉扶住他,但他甩开了壮汉的手,站稳了,看着林野,眼睛里的慌乱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是疯狂。
老头说:“它是我们的神,是我们养了几百年的神,它死了,我们也要活。只要仪式还在,它就会回来,总有一天,它会回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们大喊:“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把新娘抬上轿子!”
十几个村民冲向金手指,把他按在地上。
金手指挣扎了几下,但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件发烫的红袍烧得没有力气了,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泥地里翻了几下,就被按住了。
四个壮汉抬起轿子,走到他身边。
老头蹲下来,把那套新的嫁衣盖在金手指身上。
嫁衣碰到金手指身体的瞬间,他身上那件发烫的红袍突然凉了下来,布料从红色变成黑色,然后一片一片地脱落,被风吹散了。
新的嫁衣贴了上去,像活的一样,自己裹住了金手指的身体,收紧,贴合,变成了他身上的第二层皮肤。
金手指闭上了眼睛。
林野冲过去,镰刀挥向一个按住金手指的村民。
刀刃划破了那个村民的手臂,血溅出来,但那个村民没有松手,甚至没有惨叫。
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林野一眼,然后继续按着金手指。
林野又挥了一刀,砍在另一个村民的肩膀上,那个村民的肩膀裂开了一条口子,但他也没有松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这些村民不怕疼,不怕死,他们已经被河神同化了太久太久,久到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所有反应。
郑旺被两个壮汉押着,站在人群外面。
他看见林野在人群里挥刀,拼命地挣扎,绳子勒进他的手腕,勒出了血,但他挣不开。
他张嘴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阵阵沙哑的气音。
林野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外围,他一个人砍不倒几十个不怕疼不怕死的村民。
他的镰刀再锋利,也砍不碎几百年的执念。
老头站在河堤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把新娘抬到河堤上。”他说。
四个壮汉抬起金手指,把他放进了轿子里,轿帘放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老头走到轿子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贴在轿门上。
“吉时已到。”老头说,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送新娘。”
四个壮汉抬起轿子,往河堤上走。
轿子在他们的肩膀上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一步一步地往河堤的最高处移动。
林野追上去,但被十几个村民拦住了。
他们像一堵人墙,挡在他面前,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每个人眼睛里都没有光,只有空洞洞的黑。
“让开!”林野挥刀砍向最前面的一个村民。
那个村民倒下了,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永远砍不完。
河堤上,轿子停在了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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