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一凉。
果然，蹲在墙角那个是假的。
我猛地转身。
它就在我眼前，差点跟我贴上脸，见我回头，还他妈朝我努努嘴好像要歘我一口。
我看见它的脸，密密麻麻的，很多张脸叠在一起，就像画皮鬼往自己脸上贴了好几十层脸皮，够厚的。
最外面那一层是个年轻女人，皮肤很白很薄，嘴唇很红，眼睛很大，一双死鱼眼。
后面的一层皮从眼眶和嘴角的裂缝里露出来，是个老人，皮肤皱巴巴的，嘴瘪着。
再后面就看不清了。
“这他妈一套一套的，你卖被套的？”
她张大嘴，从嘴角往两边裂，一直裂到耳根，从里面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爪子，五根干瘪手指张开着，朝我的脸就抓过来。
我赶紧偏头躲开，枯手从我耳边擦过去，指甲划在我肩膀子上，一股凉气灌进身体，半边肩膀子都麻了。
“去你二大爷的！”
我抬手一张符纸朝它的脸拍去。
符纸落在它身上立刻滋滋冒烟，那东西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裂开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趁机左手一翻，红线从地上弹起来，缠住了那东西的脚踝。
红线碰到它皮肤，冒出一股白烟，它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看我，叠在一起的脸上同时挤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到现在为止，这玩意也没瞧得起我，也是，能困住黄天赐他们，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
它越看不起我，我越要给它个教训。
那东西被红绳拴住，挣扎几下没挣扎开，但是力气很大，差点把我扯个跟头，水火二境守着韩岁，金木二境在我身后按着我，免得我被拖走。
我松开红线，双手结了个缚魂印，十指交叉，食指中指并拢前指，拇指相抵。
“五方五帝，听吾号令，缚魂锁魄，定身止行。东方青龙，缠其左胫；西方白虎，缚其右肱；南方朱雀，锁其颈项；北方玄武，压其胸膺。中央黄龙，镇其心神。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的瞬间，那东西明显愣了一下，五道虚影从五个方向扑过去，锁住它的四肢和脖颈。
它身体动弹不得，叠在一起的脸上露出不同的表情，有愤怒，有的恐惧，有的在笑，有的在哭，乱糟糟的也闹哄哄的。
我握住长枪，枪尖对准它的胸口往前一捅。
枪尖碰到它衣服的瞬间，它的身体突然散了。
那些叠在一起的脸一张一张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出去，每一张脸都张着嘴喊着什么，声音太乱，一句也听不清。
红线掉在地上。缚魂印也被挣开，震得我虎口发麻。
磷火落地，所有脸皮都消失了。
最后消失的是最外面那张年轻女人的脸，它飘在天花板上面朝下，灰白色的眼珠子盯着我，表情带着不屑：
“不陪你玩了。”
一时间底下又是一阵惊慌马乱，什么东西落地摔得叮叮当当，姓韩的没声了，只有黄天赐的咒骂一声接着一声，骂的挺埋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我检查一下头顶的灯，彻底坏了，好在床头还有台灯，插上插座，台灯亮了，墙上的黑洞也没了。
“你们可曾见过或是听说过那东西？”
四境兄弟齐刷刷摇头：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或许黄大仙能知道。”
正说着，黄天赐已经拉拉着脸回来了，后面跟着弘宣跟弘毅，弘毅脸色也不好看，弘宣发型凌乱衣服更乱，后面还跟着垂头丧气的土境。
“爷，你们没事儿吧？”
黄天赐冷哼一声瞪了弘宣一眼，又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圈，见我没受什么伤，脸色这才缓和。
金境小声问土境楼下发生了什么，土境在后面小声嘀咕。
刚才他们几个被困在宁夏两口子房间，黄天赐怕我嗝屁，让弘宣想办法出来，弘宣装孙子说没招，他们仨在楼下撕吧半天。
“弘宣，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这么一听我也不乐意了，他炫那么多火腿肠都是我买的单，生死攸关之际，他不管我。
“你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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