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没有一丝露怯,嘴角慢慢勾起来,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
“行,咱们就谈合作,楚小姐准备咋谈?”
楚青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叮。
杯沿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四目相对。
院里的客人还在吃喝,热热闹闹的。
这一桌。
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楚青面上从容地站起来,把丝巾拢了拢。
她又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手指在名片上轻轻点了点。
抬起头看着林阳,微笑道:
“林先生,度假村的计划还没落定。”
“等一切敲定了,我会再来找你。”
“这期间你要是有什么疑惑,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路过柜台的时候。
她还冲顾湘点了点头,得体笑了一下。
“……”
顾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个笑。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自己又不认识她,笑什么笑?
等人走到院门口准备出去时。
林阳突然出声叫住楚青。
“楚小姐。”
楚青脚下一顿,回头看去。
咔嚓。
林阳不知何时手里举着手机,对准她转过来脸拍了一张高清的照片。
楚青见状拧了一下眉头。
“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林阳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嘴角一咧,笑得混不吝:
“我这人喜欢美女,楚小姐英姿飒爽,留个照片夜里幻想,不介意吧?”
“……”
夜里幻想?
楚青听到这下流又带羞辱的话,脸皮扯了扯。
这男人话说得流氓,换作别的女人早就翻脸了。
可这小子偏偏不遮不掩。
一副“我就是流氓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坦荡样。
反倒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转而失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走出院子。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远,扬起灰尘。
林阳看着那辆车消失在眼前,扬起的嘴角拉平,眼神沉了下来。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片。
上头就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连公司名称都没有。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下是真碰到硬茬了。”
顾湘从柜台后面走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看了看院门口,又看了看林阳的脸色,小声问:
“什么情况?”
林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没摸清楚这人的底细。”
“她很聪明,我露底她也露,但关键时刻一点不受我的刺激。”
顾湘的眉头拧了起来,“那怎么办?万一又是墨家派来的高手,孩子们怎么办?”
她虽然不清楚墨家为什么一直执着要那两个孩子。
但她知道。
果果和囡囡一旦被抢走,就不会有好下场。
这话她不敢当着孩子的面说。
但心里一直悬着。
林阳伸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捏了一下。
“放心吧,再厉害的人,我林阳也没怕过。”
顾湘信他。
这男人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你先忙着。”
林阳松开手,站起来出了烤肉店往家走去。
他走在村道上。
脑子里转着楚青说的每一句话。
这女人,比杨新月难对付多了。
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
前脚进了院子。
他脚步一顿。
只见石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顾念面前摊着一张图纸,手里拿着笔,在图纸上画着什么。
张老憨坐在对面。
他腰弯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脸愁容。
林阳走过去,拉了把凳子坐下。
“张叔,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老憨抬起头,看了林阳一眼,叹了口气。
搓了搓手,一副不知道从哪儿开口的样子。
顾念替他说了:
“度假村的规划图出来了,征地的范围也划定了。”
“大山村有个叫牛德厚村民,他家的房子正好在酒店主体的位置上。”
林阳不认识这些人,看了一眼图纸。
“这家伙又咋了?”
只觉最近碰到叫‘德厚’的,都不啥好东西。
“是这样的小林,这家伙是咱村小学校长牛福荣的二伯……”
张老憨把牛福荣和牛德厚的关系说了一遍。
老牛家在村里横着走惯了,仗着牛福荣是校长,从来不把谁放在眼里。
还把自己和老牛家的恩怨,和当时村委大会牛德厚带着儿子和侄子反对征地发开酒店的事,捡重要的全部说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阳子,我不是怕他们,是怕他们闹起来坏了村里的大事。”
“顾老板签合同的时候说了,有人闹事就撤资。”
“我就想着……能不能绕过他家,征别处的地?”
这话说得良心有些不安。
虽说老牛家不是啥好东西。
但因为自己的担心和乡亲的利益,就绕开牛德厚的房子,让对方利益受损,有些不地道了。
这事他琢磨了一夜没睡。
最后还是心情复杂地牺牲牛德厚的利益,成全全村人。
但这样做,也让顾念有些为难。
“张村长,不是我不想绕。”
她手指在图纸上比划了几下,“您刚也看了,牛德厚家的位置正好在酒店主体上,要是不动他家,这酒店的图纸就得全部推翻重来。”
“……”
张老憨的脸更苦了。
他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知道有些为难人了。
眼下绕因为绕不开。
然后等着老牛家找茬?
一时间坐那儿不知该咋办。
林阳看出他的焦急,拿起图纸看了两眼。
放下。
他看向张老憨,不咸不淡安抚道:
“张叔,这房子该征就征。”
“他们要闹,让他们闹呗,我有法子让他们乖乖闭嘴。”
“真的?可是……”
张老憨诧异。
他不是不信林阳。
但他跟顾念签了合同,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
有人闹事就撤资。
他看了一眼顾念。
顾念没吱声,只是看着林阳。
院子里静了几秒。
张老憨搓了搓手,点了点头:
“行,叔信你。”
他站起来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了口:
“阳子,我来的时候,半道上遇到周村长和任村长。”
“我顺嘴问了句他们村娱乐项目的事,两人脸色难看,任村长叹了口气说没脸见你们。”
“我问咋了,周村长支吾半天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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