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闻言往店里瞅了一眼。
瞧见张老憨正喝得高兴。
脸红脖子粗的举着酒杯跟刘能碰了一下,嘴里喊着“干”。
他收回视线,心里明白了几分。
看她那羞红的脸,准是还在为那晚的事别扭,不好意思进去。
他也没打趣,指了指身后的店,语气随意:
“既然来了,进去尝尝呗。”
“我这烤肉用了特制的调料,烤出来的肉外头吃不到,就算是省城也未必有我这一口。”
“还有我这酒,你喝一杯,连上两天课都不知道累。”
他说得自信,带着几分痞气。
“……”
张彩云闻着飘出来的肉香和酒香,喉咙动了动。
那味道确实香。
跟她闻过的所有烤肉都不一样,醇厚又勾人。
她咽了口口水,心想:
他说的倒是好听。
谁知道是不是吹牛?
可这香味骗不了人……
她咬了咬唇,眼神有些怯怯地望着他帅气的脸庞,下意识担心问道:
“最近猪肉暴跌,比白萝卜还要便宜,还卖得比镇上便宜,就不怕亏本?”
刚站在外头,就听见里头乡亲在议论。
她记得镇上烤肉店一斤五花肉要五十八,羊肉更贵。
林阳这店门口贴的价目表。
一斤烤肉才二十八。
差了一倍还多呢。
现在猪肉批发价听说跌破十块了。
可加上人工、房租、调料,分红啥的。
还能赚到钱吗?
林阳听她问这个,知道她是真在替他操心,不是随口一说。
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店里的价目表:
“镇上烤肉一斤五十八,我这儿一斤二十八,确实便宜了一大截。”
顿了顿,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不过你光算猪肉价了,没算我的实际的成本。”
“我跟老金合作,他猪场里的猪用的饲料是我配的,成本比市面上低一大截。”
“我这烤肉用的调料,也是回收四个村种植的仿野药材材配的。”
“我自己的苗,自己收,也没花多少钱。”
“再加上老宅租金不高,人工请的都是村里闲着的婶子,工资也开得不算多。”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算给她听:
“七七八八算下来,一斤烤肉我成本不到十五块。”
“卖二十八,还能赚一半,够了。”
“……”
张彩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暗暗佩服。
这人看着不正经,做起事来倒是有板有眼。
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一个教书的。
倒替他操心起生意来了。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忽然担心这男人会吃亏。
林阳看出她脸上那点不自在。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林阳想赚快钱,法子多得是。”
“但赚快钱容易,对得起自己的初心才行。”
“我的初心,就是带着全村过上好日子。”
“无论是进合作社,还是酒厂、烤肉店,都是想让乡亲们多条路,不能为了赚钱忘了本。”
“……”
张彩云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直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忽然觉得。
他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是那个浪荡子。
不是那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色胚。
他眼睛里有光。
那光,不是盯着女人胸口的。
而是盯着村子,盯着乡亲的。
一想到自己真误会他了。
她羞愧低下头,手指又绞起了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上次的事,是我说话太重了,对不起……”
她说的是在房间里骂他“流氓色狼”的事。
林阳其实听见了。
故意侧了侧耳朵,笑嘻嘻地凑近了一点:
“你说啥?风大没听清。”
张彩云脸更红了。
她咬着唇,又羞得不行小声重复:
“我说……对不起。”
“啥?还是没听清……”
林阳又凑近了半寸,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不知为啥,就是想逗逗这丫头。
说实话,上次确实被骂得有些不爽。
又不是存心占便宜的。
救人好不?
“哎呀!你、你……”
张彩云又羞又急,抬起眼瞪了他一下,眼眶里都泛了水光。
忽然又觉得这男人还是那个不正经的浪荡子。
气死人了。
也羞死人了。
见她真急了,林阳自己先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
“赶紧进去吃吧,不尝尝准是你的损失。”
张彩云哪还有心情吃。
她摇了摇头,有些赌气地嘟囔了句:
“我、我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
更不敢多待了。
怕再多看他一眼,心跳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子往前窜了出去。
骑出去几米。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阳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笑着看她。
笑得明朗又阳光。
心跳又不正气乱撞。
她又慌又羞赶紧扭回头,使劲蹬了两脚。
心里骂自己。
张彩云啊张彩云。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啊?
人家身边那么多女人,你瞎想啥呢?
害不害臊?
可她的脸还是烫得厉害,像着了火。
车子拐弯。
消失在巷子里。
林阳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失笑摇头,忍不住低喃了一句:
“这丫头,还真是可爱。”
顿了顿。
忽然想起那晚月光下白花花的身影,又流里流气地笑了:
“跟她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说完,嘴里哼起了小曲儿。
是小时候听过的儿歌。
却被他改了词,调子不成调,哼得痞里痞气。
“小白兔,白又白,蹦蹦跳跳真可爱。”
“两只粉耳朵竖起来,哥哥看了心痒痒……哈哈哈!”
他哼着哼着,自己笑了。
最后拎着袋子,迈着四方步,往幼儿园方向走去。
……
幼儿园在村东头。
是一栋新翻修的二层小楼。
院子里铺了塑胶地面,墙角摆着几个滑梯和摇摇马。
这个点正是午休时间。
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树上的知了叫得欢。
林阳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一个年轻女老师正蹲在走廊里洗手。
看见他进来,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林老板,你咋来了?”
林阳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给你们送好吃的。”
女老师眼睛一亮,接过其中一袋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
“大家快出来,林老板来了,带了好吃的!”
几个老师从教室里探出头。
她们看见林阳手里的袋子,都围了上来。
朱珠也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白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还带着午睡刚醒的红晕。
“老公,你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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