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支使得动县里办事窗口的，还不是一般人。
朱珠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拿着果果的铅笔。
她看着几个人脸色不对，心里已经有了数。
还是问了一句：
“有人卡你们？”
“……”
墨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林阳嘴角勾了一下，带着点冷意：
“除了那帮人，还能有谁？”
“……”
屋内几人心里都有了答案，却没点破。
除了墨家。
还能有谁？
朱珠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把铅笔放在桌上，想起前两天刘华说的话。
“刘队长之前提醒过你，京城军委那边来了一个大人物。”
她担心问：“你觉得会是谁？”
“这个不难猜。”
林阳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眯了眯：“穆兰走之前跟我透了个底，墨家一儿一女，一个在国安，一个在军委……”
他说着，看向顾湘和墨蝶。
顾湘点头，脸色凝重：
“墨元在国安，他亲姐姐……在军委。”
她顿了一下，“还是少校，联合参谋部某局的副处长。”
“墨家对她保护得很好，核心信息从不外泄。”
墨蝶也接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杀手，几乎没有机会见到她。”
“每次任务，都是刘叔传达。”
“墨青长什么样，什么修为，我都不清楚。”
“她在墨家，就像是……像……”
话头忽然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顾湘替她接上。
“像是藏在云后面的月亮，你知道她在那儿，但就是看不清。”
她看了林阳一眼，又说：
“我和墨元虽然认识，但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姐姐又敬又怕。”
“在墨家，真正当家做主的，其实是墨青。”
“墨元在外面再嚣张，在他姐面前跟个小孩似的。”
这一番话出来。
屋里静了几秒。
朱珠皱着眉，心里盘算着。
少校。
还是副处长。
甚至三十出头就是墨家接班人。
看来这个墨青不好对付。
她拿起手旁的铅笔，紧紧拽在手心里咯咯作响。
林阳靠在椅背上，脸上倒没什么紧张的表情。
心里也在盘算。
再厉害也是个女人。
既然是公众人物，总得讲理吧？
不讲理的话。
哼，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燕回来了。
她胳膊上还戴着袖章，脸晒得发红。
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对。
“咋了这是？”
“一个个杵在这儿，丧着脸跟开追悼会似的。”
她把袖章摘下来挂在门后，走到几人跟前，心想着不会是酒厂那边出岔子了吧。
顾湘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
刘燕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这边张铁军的事还没处理完，这又来一个。
前门后门都是狼。
没完没了了。
这日子还咋过？
她看向林阳，声带担忧：
“那咋整？”
林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伸手拍了拍刘燕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嗐，再厉害也是个女人，不信我一个爷们还搞不定她。”
“都别瞎担心了，她来，我接招就行。”
他摸了摸肚子，忽然觉得饿了。
干了一天的活，肚子早就空了。
“肚子饿了，饭好了没？”
“吃饱了，我晚上有力气去一趟大山村。”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他去大山村要干什么。
墨蝶先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做饭。”
“我帮你。”
顾湘也跟着站起来，把包放好，挽起袖子。
刘燕也往厨房走，边走边系围裙。
“我来打下手。”
朱珠转身回到院子里，继续辅导孩子写作业。
她蹲下来，拿起囡囡的铅笔，声音不急不慢：
“来，看这儿，这个字这么写……”
堂屋里只剩下林阳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蹲在门槛上。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透过缭绕烟雾。
他眯着眼，看着天边那点红，不知道在想些啥。
果果写完作业跑过来，趴在他背上。
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耳朵：
“英雄叔叔，你在看啥呀？”
林阳弹了弹烟灰，笑着指了指天上。
“喏，看太阳下山。”
果果也眯着眼看天边，小脸皱成一团，“太阳下山去哪儿了？”
林阳想了想，认真地说：
“去找月亮了。”
果果“哦”了一声，又问：
“那月亮来了，太阳还回来不？”
“回来呀。”
林阳被问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果果满意了，蹦蹦跳跳跑回去找囡囡玩。
林阳叼着烟，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红慢慢收进了山后头，拍了拍膝盖。
明天的事。
明天再说。
先把今晚的饭吃了，把张铁军那孙子收拾了。
……
天彻底黑下来。
林阳跟饭后散步似的出了门。
一个人沿着村道往大山村走。
路两边黑漆漆的。
只有手里的烟头一明一暗。
张铁军的家在大山村村南边。
是个三间平房。
门口挂着个白炽灯泡，飞蛾扑棱棱往灯上撞。
里头哗啦哗啦响。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叫骂和哄笑。
林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烟头弹到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然后抬脚，跨了进去。
砰！
门撞在墙上。
震得灯泡晃了好几晃。
守在门口的两个混混吓了一跳，手里的烟都掉了。
两人张嘴要骂，看清来人是谁。
下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浑身打起寒颤来。
暗叫不好。
这尊煞神咋来了？
两人本想去进去报信，可怕激怒了林阳，自个小命就不保了。
林阳见这两人老实，也就没有为难，只是冷冷问：
“张铁军在哪儿？”
“那……那屋……”
一个混混缩着脖子，朝右手边紧闭的房门指了指。
林阳看去，眯了眯眼，吐出一个字：
“滚！”
“走走走……”
两混混如蒙大赦，夹着屁股就往外溜。
林阳抬脚往那屋走去。
二话不说，抬脚猛地踹出。
砰！
老旧的屋门被踹开，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的闷响。
屋里烟雾缭绕。
七八个人围着两张麻将桌，听见动静齐刷刷抬头。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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