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大槐村陷入一片黑寂。
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
刘栓家的老宅在村西头,离他自个儿住的地方隔了一条巷子。
那老宅是早年间他爹盖的。
二层楼。
一百多平,带个院子。
空了十几年,一直没住人。
原本想留着以后儿子娶媳妇用。
眼前儿媳妇没着落,还不如租给林阳赚一笔。
有钱了再买块地盖新房,也不亏。
今儿早上刘燕刚把合同签了,租金一年两万,外加5%的分红。
刘栓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
“哎呀,还是阳子有本事,跟着他干准没错。”
他儿子刘二毛也高兴,说:
“等翻修好了,想去烤肉店帮忙,端盘子洗碗都行……”
这可把那些没赶上好机会的乡亲羡慕坏了。
刘栓喝了小酒,美滋滋早就睡下了。
刘二毛在自己屋里打游戏。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头戳得啪啪响,嘴角咧着笑,别提多兴奋。
忽然。
窗外亮了一下。
他以为是闪电,没在意。
又亮了一下。
这回红彤彤的,映得窗户纸都发烫。
“嗯?咋了这是?”
刘二毛扔下手机,跑到窗口一看。
只瞧村西头方向火光冲天,眼睛瞪得老圆。
“坏了!是老宅方向……”
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爹!娘嘞!”
“出大事了,老宅着火了,着火了啊!”
“啥玩意儿?!”
“哎哟要命喽,咋好端端着火了?!”
刘栓和老伴被喊醒,顾不上披衣服就冲出来往西边一瞅。
只见半边天都红了。
老两口腿一软,差点栽倒。
被刘二毛搀扶着,一起跌跌撞撞往老宅跑。
跑近了。
热浪扑面而来。
火舌从一楼窗户往外窜烧向二楼,噼里啪啦作响。
院墙外堆的旧木料也烧着了。
火光照得人脸发红。
四周围满了不少闻言动静赶来的乡亲,指着刘栓一家三口议论纷纷,眼神复杂。
整个村谁不知道。
刘栓搭了上林阳,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
这才一天。
赚钱的房子,却被一场大火突然给全烧没了。
啧啧。
可惜呐。
不少人唏嘘。
刘婶儿瞧着老宅被大火淹没,情绪激动,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拍着大腿哭嚎:
“房子啊!俺的房子啊,才签的合同啊……”
刘栓站在那儿浑身抖着,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玛德!
准是有人嫉妒俺,放得火!
他心里笃定。
“不行!这房子烧了,咱家啥都没了……”
刘二毛一咬牙,光着脚就想往里冲。
被离得近的邻居一把紧紧抱住。
“二毛啊,你疯了!进去就出不来了,别犯浑了。”
“根子叔,您甭拦我,我这是要救火啊!”
刘二毛本就块头大,挣扎几下差点把根子叔撂地上。
幸好他卯足了老劲儿才把人拽住,着急劝道:
“救火也不是你这样往里闯啊?”
说完,赶紧扭头朝那些看热闹的乡亲喊道:
“都甭看了,赶紧帮忙救火啊,要是火势得不到控制,周围的房子都得遭殃!”
“对对对,救火救火……”
“俺回家打水……”
周围的邻居一听才想起事态严重,纷纷回家提着水桶、端着水盆跑过来,把水泼上去。
有人喊快打119……
可老宅年久失修,木头梁柱干透了。
烧起来跟浇了油似的,根本救不了。
方海发听闻消息,光着膀子跑来。
一看火势,脸都白了。
“坏了!这火灭不了,房子是保不住了……”
“赶紧都把人叫来,把周围邻居的房子保住啊!”
一群人只能手慌脚乱地把火势隔绝。
幸好左邻右舍没有挨着修房,中间都隔着一条能过人的巷子,这才避免了大火牵连。
消息传得快。
林阳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刘燕房间出来。
他听完脸色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先睡,我出一趟!”
“我陪你!”
刘燕随便套了件衣服跟了上去,瞧林阳的脸色,就知道一定出了大事。
墨蝶和顾湘也被惊醒了,前后披着衣服追出来。
“出啥事了?”
“刘栓叔家的老宅烧了。”
林阳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墨蝶跟上来,“我跟你去。”
顾湘也想跟上。
朱珠已经在院子里了。
她比林阳还先得到消息。
果果和囡囡还在睡,扭头交代顾湘:
“你就别去了,身子骨弱,留下看孩子。”
“行。”
顾湘董事点头,站在门口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揪得慌。
林阳几人赶到时。
火已经被扑得差不多了。
老宅烧得只剩四面墙。
屋里黑漆漆的,还在冒烟。
房梁塌了半边,碎瓦片散了一地。
夜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其中还夹着一股浓烈的油漆味。
刘栓蹲在院门口。
光着脚,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谁给的外套,浑身还在抖着。
刘婶儿被人扶着坐在地上,嗓子已经哭哑了,只剩哼哼声。
刘二毛光着脚站在一旁,攥着拳头,一副“要找那放火人报仇”架势。
见林阳来了,方海发走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发沉:
“火太大救不了,消防队来了也晚了。”
“……”
林阳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废墟,半眯着眼,没吭声。
方海发又说:“刘栓说,这房子空了十几年没通电,里头啥也没有。”
“这火起得蹊跷,现在油漆味老大,怕是有人故意点的……”
林阳听完才低低哼笑一声:
“早上签合同,晚上就烧了……”
谁干的。
还用猜?
方海发没听太清,张嘴想问些啥。
刘燕上前来周梅说:“村长,咱们还是去先安抚乡亲吧,别让人围着了。”
“行。”
刘燕和方海发去安抚乡亲。
墨蝶和朱珠互看一眼,默契地走进现场勘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大火任谁看,都是有人故意蓄谋。
既然有凶手。
那一定会留下把柄……
林阳明白两人的用意,走到刘栓跟前蹲下来。
“栓子叔……”
刘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见林阳,声音发哽:
“阳子,这房子……今早上才签的合同啊!”
林阳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平稳道:
“叔,房子是因我烧的,我赔。”
“明天钱到你账上,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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