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莽山深处。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
大金猿手脚并用的在山峰上飞跃,待到山腰一处洞府前,他那十数丈的庞硕身形须臾之间便缩至了两三丈大小。
小金猿也从其肩头跳下,边往洞府里跑,边用那稚嫩童音喊着:「娘~娘~」
在那洞府之中。
一只白猿正在修行,听到那稚嫩童音後眉眼一颤,紧忙闻声寻了出去。
那白猿身上的皮毛毫无灵光,而是那种近乎油尽灯枯後的枯白,看起来似乎垂垂老矣——
稚嫩的童音在洞府中回响。
白猿佝偻着身子寻出,待看到自家儿子扑进怀中,脆生生的喊着娘,眉眼中慈态尽显。
「娘!」
小金猿像是个刚学会说话的稚童,仰着面颊亲昵的喊道:「我已经炼化喉中横骨了!我会说话了!」
「好——好————好啊。」
白猿轻柔的抚摸着自家孩子,一连轻颤着道了几声好,足见其心中同样万分高兴,只是并未在孩子面前表露。
察觉到孩子的修行精进一截,而且手腕上还带着两个宝光熠熠的金镯,白猿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问道:「你爹呢?」
小金猿指了指洞府外,咧着两颗犬齿嬉笑道:「他在洞前等姑姑和那两位叔伯呢。」
「姑姑?叔伯?」
白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头便拧了起来——
她是知道的,金山这一脉如今就剩他一只撼地金猿了,又哪来的兄弟姐妹?
莫不是他又犯浑,被妖庭余孽骗了?
白猿心中担忧自家丈夫被骗,於是紧忙牵着小金猿出了洞府,想看看小金猿口中的姑姑叔伯是哪路妖邪。
结果她还未走出洞府,便看到大金猿已经领着三个人进了家门。
「人族?」
白猿神情微微一滞。
而小金猿似乎也看出了自家母亲的疑惑,於是拉着母亲弯下腰,凑在其耳畔大致的复述了方才发生之事——
待听到其中一人竟是自家丈夫的老相识所化,白猿神情更为愕然。
她是知道的,自家那大金毛早年机缘被一条蛇妖抢了,随後追撑其数百年之久,称得上是宿敌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老相识」竟会选择与自家大金毛化解干戈。
「夫人~」
大金猿看到夫人寻来,紧忙上前露笑的为其介绍:「喏,那家伙就是我常与你提及的赖皮蛇,真名唤作玉京子,另外这两位是他的结义兄妹。」
「这位唤作熔山君,乃是异虎得道;」
「这位唤作垚灵,乃是千年灵参得道。」
「嘿,夫人——」
大金猿有些赧然的挠挠头,压着嗓音说道:「说来你可能都不信,那赖皮蛇现在也化蛟了,神通了得,我都不是他对手了。」
「糊涂!」
白猿闻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责备道:「老友既不计前嫌饶你一命,你怎能这般惫懒相待?还称人家————」
「无妨无妨。」
柳玉京对那赖皮蛇」称呼倒是无所谓,笑道:「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我与金山早年相识,现在也称他大金毛,夫人勿要见怪。」
白猿对着柳玉京行了一礼,真情实意的与之道谢:「多谢叔叔不计前嫌,留我家这夯货一命。」
「嗨呀,夫人。」
大金猿被自家夫人驳斥,却没有丝毫恼怒,只赔笑道:「我与赖————我与玉京子之间的情谊你不懂。」
「我不懂?」
白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周边蛇蟒都快被你嚼没了,我不懂?」
」
」
大金猿讪讪的乾笑两声。
「好了好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见大金猿被训的眉低眼垂不敢吱声,垚灵笑着打圆场,问道:「夫人若是方便,可否容我为你探查一下体魄?」
,白猿闻言有些犹豫。
她比大金猿理性的多,也知道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故而面对好意时心中本能的存有疑虑——
「冒昧一问。」
白猿叹了口气,直接了当的将问题挑明:「不知三位道友想从我夫妇这儿得到什麽?」
「得到什麽?」
垚灵闻言眉头微蹙的瞥了眼自家两位兄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夫人无需多虑。」
柳玉京适时开口,解释道:「我兄妹也曾被妖庭余孽所迫,与之做过了一场,得知大——得知金山与夫人也有此遇,自然心中不忿。」
「如今妖族势微,我等於山野修行多年,不仅未受妖庭半点福泽,反被那些妖庭余孽所迫。」
「大家遭遇相似,又是相识,理当联合起来以抗那群妖庭余孽的迫害!」
「6
白猿闻言呼吸一滞,便是原本昏暗的眼眸中都多了些许亮光。
「方才我说过,垚灵道友若是能救治好我夫人,我金山愿以死相报。」
大金猿方才只顾垚灵或能救治自家夫人,心神激荡,并未深思,如今听得柳玉京直言要联合对抗妖庭余孽,亦是神情一振。
他默然的许久,才沉闷的又道一句:「如今听你赖皮蛇一言,无论我家夫人能否救治好,我金山都愿以死相报!」
在场的众人之中,若论对妖庭余孽的恨意,没人比他更重!
白猿听得自家丈夫所言,没有反驳,没有斥责,有的只是欣慰——
「道友莫说什麽以死相报的话。」
垚灵抿着唇角摇了摇头,说道:「妖庭余孽敢这般欺辱我等,无非是因为我等生於山野,无甚跟脚。」
「若是我等能寻得一些志同道合之辈,抱团取暖,即便他是妖庭余孽又如何?
」
熔山君顺势接过话头:「嘿,把咱们逼急了,咱掀了他那鸟妖庭!」
「哈哈哈哈~」
大金猿越听越上头,越听眸光越亮,兴起时忍不住大笑着自荐:「三位道友,这种事定要将我夫妇算上!」
白猿没有做声,但却笑着点了点头。
而小金猿虽不懂他们所言深意,却也听出了自家老父亲的开怀,也能看出老母亲的欣慰。
「还有我,还有我!」
见老父亲似乎忘记把自己算上了,小金猿紧忙跳着举手附和:「爹,娘,叔叔,伯伯,姑姑,还有我呢!」
「行~」
柳玉京见那小家伙挨个提醒别漏了自己,亦是忍俊不禁,打趣道:「到时候也算你一个。」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开怀大笑。
见白猿心中再无疑虑,垚灵笑问道:「夫人应当没有疑虑了吧?」
「让道友见笑了。」
白猿赧然一笑,随即白了边上的大金猿一眼,责怪道:「都怪这厮平日里行事无脑,如今难得做件正经事,害的我思量再三。」
「嘿嘿嘿~」
大金猿闻言只咧嘴傻笑,并未反驳。
白猿与垚灵行至一旁,敞开心神让垚灵的灵机探查自己体内积久的伤势。
「这伤势倒是不重,只不过积年已久,想要根除还需要费些心思才行。」
垚灵探查一番後眉舒颜展,说道:「主要本源亏空的有些严重,若是旁人遇此亏空,还真没什麽办法。」
"————"
大金猿候在一旁,拧着眉头轻声问询:「道友的意思是?」
而柳玉京与熔山君听得自家三妹所言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就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垚灵抿唇失笑:「但巧的是,我补这本源亏空如鱼喝水。」
」
」
大金猿闻言神情骤然转喜,面皮都燥的通红,紧忙恳求道:「还望道友出手,救治我家夫人!」
而白猿则是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怪自家丈夫耐不住性子。
「道友莫急,此非一日之功。」
垚灵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大金猿的请求,随即与两位兄长说道:「大兄,二哥,我估计少说也需三五十日才能补全好白夫人的亏空,要不你们先行南疆?」
「也行。」
柳玉京想到此行的预感,便点点头,说道:「总归那边也没什麽危险,我与山君去取就行。」
「是极是极。」
熔山君也似领会了自家兄弟的意思,附和道:「总归我与你二哥取了东西就回来,三妹你就留在这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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