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人挤人,汗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几个落地扇都快吹冒烟,仍旧不能减轻半分燥热。
看着原本还说承包违法的王廉河,此刻却强调公平,王兴华心头暗笑,看来这老家伙也想承包。
王兴山见王廉河一心要坏自己好事,不由面露凶光:“王廉河,你到底什么意思?一边说承包违法,一边又要公平,你的心是歪的吗?”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王兴山现在杀了王廉河的心都有。
王廉河有些心虚:“我作为干部,当然要考虑集体利益。违不违法另说,首先要保证所有人的利益公平。你王兴山想承包河沙,那王兴土也想承包呢?凭什么只给你?”
一旁百无聊赖的王兴土听到王廉河提到自己名字,连忙摆手:“王廉河,我不想承包河沙,你别转移矛盾。”
别说河沙,就是其他赚钱项目他也不想做,在场就他对承包的事没有任何兴趣。他现在满脑子想去香江,小王庄已经容不下他。
王兴华环视一周:“廉河叔说的也有道理,不能太偏向一个人。正好今天所有人都在,谁想承包都可以提出来,我们现场决定。如果同一个项目有多人竞争,那就竞价,价高着得。”
他可以偏向王兴山,但是不能太明显。而且如今有很多可以分包的项目,甚至可以单独成立新的产业挂靠在小王庄名下,同样利润丰厚,不需要有任何偏袒。
王兴山虎躯一震,霸气侧漏的看着在场众人:“谁要跟我争沙场承包权?”
王兴华哑然失笑,就这气势,谁敢跟他抢?
果然,所有人都沉默,甚至有人捧哏,笑着恭维除了王兴山以外没人有能力承包沙场。
王兴山满意点头,看向王廉河一脸讥笑:“王廉河,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廉河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王兴山这么流氓,没人敢和他叫板。
“他们不敢得罪你,我敢!我也要承包沙场,愿意出四成利益给公社!”王廉河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刚刚他算了一笔账,如今做沙场生意的没有几家,他要是承包下来有绝对的定价权,哪怕上交四成利益,一年下来也很可观。
王兴山脸色一沉,上缴四成收益,还要免费给生产队打沙,成本太高。再加上平日里开销,一年下来赚不了多少。
“王廉河,你是宁愿便宜公社也不想让我赚钱啊!”王兴山眼神凶狠。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王廉河已经死了无数次。
王廉河昂首挺胸:“我就是不想让集体吃亏!”
眼见王兴山要发飙,王兴华轻咳一声:“廉河叔,事情不能这么做,你可以提高给生产队分成,但不能把钱给公社,那不是便宜外人了吗?”
如果可以,他是一分钱都不想给公社。但河沙属于自然资源,如果不给公社分成,估计小王庄会成全公社公敌。给三成收益已经够多了,足够堵上其他人的嘴,再多真的是冤大头。
王兴山拳头紧握:“王廉河,你到底是不是王家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身为长老会一员,提议把王廉河开除族籍,这种吃里扒外的人不配当王家人。”
王廉河上了年纪,打是不能打,只能以身份压人。他身为长老会一员,有权提出开除族人族籍。
王廉河心头大骇:“王兴山,我可是和你爷爷铁杆交情,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不怕你爷爷打断你的腿?”
他心头忍不住打颤,要是王兴山的提议真的通过,那他就真的会如同王政发一样,成为一个孤魂野鬼,死也回不到祖坟。
王兴华起身拍了拍王兴山的肩膀,示意他消消火气。
“山哥,不至于,廉河叔曾经做过族老,对西王庄还是有一定贡献的,没必要如此绝情。”王兴华语气平缓。
这次王廉河能主动通风报信,还算有点良心,不至于把他赶出去。而且对方到底是老一辈的人,还是有点威望,提议不会通过,反而会让不少人心生芥蒂。
要是长老会能随意处置族人,那不仅不会让族人畏惧,反而会离心离德。
王兴山也觉得刚刚的话有些冲动,只是看到王廉河那屡次和自己作对的嘴脸,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王廉河总想着便宜外人,这种思想太危险了,会害了王家!”王兴山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王兴华点头:“说的不错,廉河叔,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先是王家的人,然后才是红星公社主任。你想承包沙场没问题,先把公社主任的位置辞了。”
王廉河脸色大变:“我做公社主任和承包沙场有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才当上公社主任,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承包沙场是生意,整天跟钱打交道,实在太影响你的工作。一手抓权,一手赚钱好事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占了。”王兴华风轻云淡。
他现在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官迷的王廉河会怎么选。
王兴山眼睛一亮:“王廉河,族长说的对,你不能既当官又赚钱,谁知道你会不会把赚来的钱中饱私囊,这也是为你好。要是你不做公社主任,沙场就让给你承包!”
要是王廉河为了承包沙场,真不做公社主任,他也乐得成全对方。对于王廉河这种人来说,不让他当官是最大的打击。
王廉河脸色难看,这个选择题真是要了老命。
“小河,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让你干公社主任能干几年?不如承包沙场,给家里孩子多赚点钱实在。”王廉中看不下去好心提醒。
王廉河一怔,有道理啊!自己年纪不小,上面又没人提携,就算继续做公社主任,也干不了两年。而且王兴华这小子这么坏,说不定哪天让他媳妇把自己撸了,还不如承包沙场多赚点钱。
“我明天就跟顾知……顾书记提出离职,这个沙场我承包了!”王廉河咬牙切齿。
王兴华嘴角微翘:“行,那沙场承包权算你一份。”
王廉河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算我一份?”
“河沙可是稀缺资源,不能让一个人垄断。万一以后你找理由坐地起价怎么办?我们必须留一手。沙场承包权一分为二,你和山哥各占一半。设备不够生产队帮你们添,其他成本你们自己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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