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麻利些！”
水寨中，各队队官正督视麾下众人出工。
双清所城的情况类似于汎河所城。
依山傍水是这些坚城壁垒必不可少的基础。
居高而制水，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双清所城位于大清河与清河交汇拐角的土坡高台上。
土坡算不上太高，坡度也算平缓。
但是此处至少能保证河道泛滥溢水的时候，轻易淹不进城中。
水往低处流，所以水攻是行不通的。
双清所城东面及南面临水颇近，并不适合挖掘。
一个是因为土质湿沉密实，费工费力、事倍功半。
而且挖出来的坑，等不了几天就有河滩砂石的渗水慢慢浸透填补。
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无用功而已。
李煜不会选这样的地方来施行计划。
杨玄策也不会这么蠢笨。
......
“开营门！”
水寨寨门大开，数十侦骑跃马而出，径直朝着双清所城西面城外绕了过去。
后面集结跟随的兵士们，沿着马蹄印缓缓行进。
斥候遮蔽，步卒跟进。
十数驾推车上拉着开工所需要的各样工具。
不少兵士身上挎着竹篮，里面也放了些顺手的锹具。
除了守营的岗哨，足有三百余人陆续从营门涌出。
李煜敲定的点位处在双清所城西北方向，距城卡在三里的边缘。
即便做工，一般的动静也传不了那么远，还不至于惊扰城中受困尸群。
行军也颇讲章法。
队伍出城先沿清河堤岸向西，绕远以后再转道往北，抵达预定地点。
一路上都有斥候开道预警，兵阵以四支百户部分为四阵，前后呼应。
最中间的是李煜的护军百户部旗下一队护军，护军百户部旗下另外一队则留守水寨。
杨玄策残部数十人自成一阵。
首尾大阵则由李煜麾下满编的两支百户甲兵拱卫前后。
阵中配备强弩弓阵，即便是行军，也鲜有尸鬼能够威胁到他们。
大部分尸鬼不等出现在视线中，就被先一步纵马驱驰的校尉斥候部人马斩于马下。
李煜一路走来，见得最多的还是先一步倒在地上的尸鬼残躯。
此去绕行，合计八里。
杨玄策驱马靠近李煜身侧，开口问道。
“我看如此绕行，一来一回也是徒耗将士体力，不如驻营扎寨。”
虽然说过不管，但他还是放不下顾虑，只能过来多叮嘱几句。
李煜勒了勒缰绳，放缓脚步。
“别急，皆有安排。”
“驻营不急于一日，今日先挖出营壕，来日自可安然屯驻。”
辽北这地界地广人稀，既然尸鬼都集中在双清所城城内，那这城外数十里方圆，反倒就成了‘无人区’。
除非有外来的尸鬼游荡而来，否则这尸鬼也不能凭空而生。
刨去尸鬼，周遭能威胁到这支官兵的外力几乎不存在。
李煜的布置也没什么诀窍，无非是围着预定深挖的万人坑外围先挖一圈营壕。
靠它来阻挡野外的零星尸鬼来打扰官兵做工。
隔着沟壑，弓弩便可安然射杀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自第二日挖好外围营垒以后，此行大部人马在此日夜屯驻做工。
大量土方在外围堆砌。
一开始是统一堆放在西面壕沟内侧，聚成土墙。
后来越聚越高，滚落的土石填埋了西面浅薄的沟壑。
远远看去，这道土坡像是一座墓坑外立起的碑石。
倒也方便了岗哨瞭望。
土坡中心有一处不起眼的断点，中间设有一道木门，是这处孤地的唯一出入口。
......
杨玄策看着计划雏形一点点落实，心里慢慢也有了底。
等到第五日的时候，索性把水寨战船提前交托了出去。
交由李煜麾下部众驱使，以此增加水运效率。
托了他的福，水运运力成倍增长。
原本李煜只能抽调北上投入四艘漕船，现今足有大小船只十余只沿航道南北航行。
由此除了预定的军资补给，还多送来了五千根箭，粮草五百石，还有运输起来风险奇高的火药桶和火油桶。
火药桶......是另一重保险。
至于火油，则是后续引火所必须的火引。
眼下这个时节，城外荒野到处都长满了杂草，李煜派人去割采了数百斤，就摆放在营地西墙的墙面上，历经数日晒干水分。
当‘万人坑’完工之后，人们经由预留的梯道，将这些枯草一点点铺洒在坑底。
李煜站在西墙高坡上开口道，“点火！”
身侧旗官闻声而动。
伴着号旗挥舞，墙面上百余弓手点燃火矢，举弓待发。
“放——！”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火焰从坑底的落点开始蔓延，烧的飞快。
一阵阵热浪从坑底翻腾而起，李煜站在土墙上都能感受得到那股炙热感。
这一次，没等杨玄策开口问，李煜就解释道。
“地底土质坚硬，山石更多，挖到这个份上就已经是极限了。”
杨玄策听了，也只得点头赞同。
李煜只是将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了明面上。
将士们手中从一开始的铁锹到现在的十字镐，一开始挖的是土，后来就成了靠蛮力来开凿石头。
体力消耗巨大，进度缓慢，已经没了继续深挖下去的意义。
地下湿潮，光靠太阳照射仓促之间也去不掉那股子潮意。
而火药最惧湿潮，娇贵得很......
索性李煜放了把火，意图把这地底的潮气都烘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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