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寒强忍着要去拉开他们的冲动,缓缓扭头,看向阿焰。
“这都已经上岸了,你也该松开司辰了吧?”
一旁走神的赤阳听到漱寒略带怒气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朝着三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阿焰果然死死攥着司辰的手腕,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然而,让他更意外的,还是阿焰的反应。
若是放在之前,听到漱寒如此要求,阿焰定会与他唱反调。
比如,不仅不会松开司辰,还会握得更紧,甚至会用一种欠揍的表情看着漱寒,不耐烦地吐出一句:“关你屁事?”
然而,这一次......
他竟真的松开了司辰的手,且没有说一句刺激漱寒的话。
漱寒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眸中的惊讶一点都不比赤阳少。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阿焰吗?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这是......突然转性了?
还是......
他看着阿焰突然别过去的侧脸,看着他耳尖染上的那层薄红,不由俊眉微蹙。
他们在心河里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想,漱寒只觉心口堵得越发厉害了。
混蛋!
阿焰这个混蛋!
在对岸时,若不是他踹了他一脚,现在拉着司辰过河的就是他了!
在河中,与司辰并肩作战的也会是他!
他越想越气,正想找阿焰算账,就听到司辰突然说道:“太好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漱寒闻言,习惯性的朝着司辰看去,却发现司辰竟也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心河。
司辰怎么也这么奇怪?
不对劲!
这俩人全都不对劲!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司辰,他们在河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司辰突然说道:“还以为心河境会很难通关呢,没想到竟如此简单。”
简单?!
听到这两个字,漱寒猛地回头,和身后的赤阳对视了一眼。
二人的眸光均是复杂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两个,可是差一点就死在了心河之中......
司辰从河面上收回目光,这才发现漱寒和赤阳均是神情古怪,不由问道:“怎么?你们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漱寒并不知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在心河中,看到了此生最对不起的人。”
司辰微微一怔:“此生最对不起的人?”
漱寒这般随和的性子,竟也有对不起的人?
犹豫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谁?”
“他是我的小师弟......”
漱寒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仿佛透过那片平静的河水,看到了什么人的身影。
“也是水族之中,最为信赖我的人。”
司辰闻言,眸光微亮:“这么说,你们不仅是师兄弟,还是好朋友了?”
“是啊,最好的朋友......”漱寒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怀念之色,“我们曾一起修行,一起闯荡,一起挨骂,一起挨罚......”
“他说过,等我们都成为了上神,便一起走遍六界,看遍六界所有的风景。”
说到此处,他突然沉默了。
可司辰却忍不住羡慕起他们之间的情意来,暗暗看了一眼身旁的阿焰后,问道:“那他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参加天道试炼?”
“他......”漱寒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死了。”
司辰猛地愣住。
阿焰和赤阳也都有些震惊的看向了漱寒。
“是我......”漱寒收回落在司辰脸上的目光,缓缓低下了头,“是我害死了他。”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司辰想着,要不要出声安慰一下他的时候,漱寒却再次开口了。
“那时的我,太过年轻气盛,也太过狂妄自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河面上,却仿佛穿透了那条河,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为了夺回族中至宝,我竟留他独自面对强敌,自己去追那宝物了。”
“待我夺回宝物,回去支援他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道,“他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任何气息......”
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了。
司辰怔怔地看着漱寒,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随和开朗、一路上总是笑呵呵的人,心底竟藏着这样一段沉重的过往。
赤阳眸光微动,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连阿焰,看向漱寒的目光中都少了几分排斥和嫌弃。
眼看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司辰终于忍不住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纠结了许久,他才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抱......抱歉......我不知道......”
“无妨。”漱寒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都过去了。”
“所以,”司辰小心翼翼地问,“方才,你在心河中看到他了?”
“嗯。”漱寒点了点头,“看到他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河面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自他离开之后,我对他的愧疚,便成了我的心魔。”
“日日缠绕着我,夜夜折磨着我,让我再不敢提起当年之事,甚至......连提起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我把他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以为这样就能忘记,以为这样就能解脱。”
“可在心河中时......他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问我......”
“当年为什么不救他?”
“是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没我高,我觉得他是累赘,所以才故意让他死的?”
“是不是觉得......他还没有一件宝物重要......”
“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答不上来。”
“因为......”
“当时的我,确实将族中至宝看的比一切都重要,包括我与他的性命......”
“可他就站在那里,一直问,一直问......”
“问得我几乎崩溃,想要抹了脖子,将命赔给他。”
司辰的心,猛地揪紧了。
“好在......”漱寒突然收回目光,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在最后,我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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