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赵刚手下那本《三车异常核验预案》的第二页。
《第二类:污染嫁祸车处置流程》几个黑体大字印在纸上。
“既然要查污染痕迹,这回,你们连手套都准备好了吧?”
赵刚看着美方首席律师。
美方律师脸色变了。
外围的西方记者立刻把镜头对准了预案标题。
镁光灯闪个不停。
“这算什么?赵政委,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是在用提前准备好的文字游戏,制造心理恐吓!”
美方律师双手按在桌面上。
他指着盖着油布的第三辆坦克喊道:
“我不管你写了什么流程,污染痕迹必须立刻查验,马上掀开油布,否则中方就是在心虚,是在刻意拖延掩盖犯罪现场!”
“说得对!”
苏方装甲专家立刻跟进。
他急不可耐地冲出两步,指着第三辆坦克的裙边位置,大声向四周宣告:
“就算隔着油布缝隙,我也能看到那辆车装甲表面的反光极度异常,那必定是中方在封存期间,用化学溶剂非法擦拭过!”
苏方专家挥舞着手臂。
“他们企图洗掉真正的原始痕迹,这就是破坏证据的铁证!”
赵刚转头看向身后的中方记录员。
“记录员,一字不漏地记下来。美苏方代表当众宣称:中方私自擦拭、非法污染了第三辆坦克表面。将此作为美苏方代表团的正式指控,立刻写入本次核验的核心卷宗!”
“等一下!”
美方律师急忙喊道。
他伸出手企图阻挡记录员。
“赵政委,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刚才表达的是合理怀疑,我们要求查验是因为存在疑点,这不是最终定性的正式指控!”
“怀疑?指控?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玩两头堵的把戏?”
赵刚冷笑一声。
他反手从黑色公文包里,啪地一声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那是《指控等级确认单》。
“律师先生,这桌子上,可没有给你们和稀泥的余地!”
赵刚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质问:
“你现在当着全世界记者的面,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只是在瞎猜乱叫的合理怀疑,还是准备承担法律后果的正式指控?!”
外围的西方记者立刻开始起哄。
“赵政委,请不要转移问题核心!”
“请正面回答对污染的质疑!”
赵刚转身看着那群记者。
“诸位记者,既然你们这么关心,那就请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记清楚!”
赵刚说道:
“美苏方如果仅仅是合理怀疑,那么按照既定国际程序,怀疑方没有任何资格要求更改核验流程,我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他指着美方律师。
“但如果是正式指控,那就必须白纸黑字地签下确认书,谁指控,谁就要承担后续的举证与反证责任,一旦查出污染源不是中方,你们美苏代表团,就得在这个局里死磕到底!”
“签!”
美方律师一把抓过钢笔。
“我们敢提出,就敢指控!”
他在《污染指控确认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方专家也走上前签字。
“很好,签字画押,生死自负。”
赵刚利落地收起确认书。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翻开预案第二页的下半部分,指着下方一行密密麻麻的小条款,厉声宣布:
“既然污染指控正式成立,现在,全场进入污染检查前置定责流程!”
赵刚看着美苏代表团的每一个人。
“按照流程规定,在掀开那块油布之前,所有参与检查的敌方人员,必须立刻登记你们的手套、袖口、鞋底、随身携带的工具、身上的粉末残留,以及所有的拍摄器材!”
“你这是在干什么!”
美方律师大怒。
“赵政委,你是在借检查之名,对我们堂堂联合国代表团进行人身侮辱,你这是把我们当贼防!”
“当贼防?”
赵刚冷哼一声,反问得理直气壮: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指控装甲表面有污染,那我问你们,在开棚之前,谁接触过现场,谁身上带了化学制剂,谁的袖口藏了粉末?”
赵刚步步紧逼。
“如果不先查清楚你们身上带了什么,等会儿掀开油布,查出点什么不明物质,这笔烂账算谁的,算你美利坚的,还是算苏维埃的?”
“逻辑完美,无可辩驳。”
一直沉默的瑞士籍中立观察员走上前来,在赵刚的预案旁画了一个勾。
他转头对美方律师说道:
“律师先生,赵政委的逻辑在法理上完全成立,污染类争议,必须首先建立绝对干净的接触链,如果不在开棚前进行随身物登记定责,那么开棚后发现的任何残留物,在国际法庭上都无法判定来源。”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雪丘上,抱着膀子大笑。
“哈哈哈哈哈!老赵这话说得透亮!”
李云龙故意踢了一脚身旁的积雪,转头冲着中方翻译大声吼道:
“翻译!给老子用最大的声音,原封不动地翻译给这帮洋鬼子听!”
“告诉他们!洋鬼子要查屎味,先得把自己裤裆掏明白,别他娘的拉了满裤裆,还嫌别人家的地不干净!”
中方翻译强忍着笑意,用极为标准的英语和俄语,字正腔圆地将李云龙的糙话播报了一遍。
美方律师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却被中立观察员的法理背书压住,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们同意登记……”
美方律师说道。
“警卫连!”
赵刚下令。
“拉起第二道红线!”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立刻上前,在第三辆坦克前方十米处,用红白相间的警戒绳拉起了一道绝对隔离带。
“任何人,未经全套登记,胆敢越过红线半步,不得靠近第三辆车!”
赵刚下达了死命令。
“总工程师,上设备!”
北平来的总工程师立刻带着技术组入场。
他们在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开了五个锃亮的白铁盘。
“看清楚了!”
总工程师大声向全场播报:
“一号盘,中方封存大棚时使用的劳保手套样本!二号盘,现场周围未受污染的雪样原始提取物!三号盘,车辆昨日铅封时的擦拭棉片!四号盘,昨日大棚内空气沉降测试纸!”
总工程师将最后一个巨大的铁盘推到最前方:
“五号盘,敌方代表检查前,随身物品强制登记提取袋!”
“你们这纯粹是拖延时间!”
苏方专家向前跨出一步,试图越过红线靠近坦克。
还没等他迈出第二步,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特战队员魏大勇一步横跨,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猛地下压,枪管横在了他的膝盖前方,封死了去路。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外交人员!”
苏方专家吓得倒退半步,声音发颤。
“专家先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赵刚站在长桌后说道。
“现在的规矩是我定的。你现在只要敢越过这道红线半步,大棚里开出来的任何污染痕迹,我们都会直接判定为苏方蓄意破坏现场,这口黑锅,你背得起吗?”
苏方专家停在了红线外,不敢往前挪动。
就在前方僵持不下时,人群后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金发摄影师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混在几名西方记者的身后,悄悄从怀里掏出那台特制的相机,试图越过人墙,拍下那五个铁盘上的详细编号和摆放位置。
特战队长段鹏早就盯着他。
段鹏从侧面横移半步,紧了紧军大衣,衣摆挡住了摄影师镜头前的光线。
铁盘上的编号反光瞬间被切断,摄影师的取景框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摄影师咬了咬牙,只能无奈地放下相机。
“登记开始!”
赵刚一声令下。
美苏代表团的人员排成一列,接受中方技术员的采样。
袖口灰尘、鞋底印泥、携带工具,一样一样地被装进五号铁盘的提取袋里。
很快,轮到了代表团最后方,那名戴着皮手套的随员。
那名随员走到桌前,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当技术员递上提取袋,要求他脱下手套进行手部及手套内侧采样时,他明显迟疑了。
他的双手攥在一起,迟迟没有脱下手套。
赵刚注意到了他指尖蜷缩的动作,但没有说话。
“赵政委!”
美方律师在一旁催促道。
“我们大部分人已经登记完毕!请立刻开棚!不要再用这种无聊的把戏折磨我们!”
“急什么?”
赵刚反而不慌不忙地拿起保温杯,吹了吹里面的热气,目光直接越过美方律师,锁定在那个随员身上。
“律师先生,我再说一遍。所有敌方代表,必须把手套、工具、鞋底印泥样本留下。只要有一个人没完成登记,这油布,就绝对不准揭开。”
“我……我脱不了。”
那名随员咽了一口唾沫。
“我在长白岭受了严重的冻伤,手部皮肤已经和皮手套内部的绒毛粘连了。如果强行脱下手套,会造成严重的撕裂伤!我拒绝提供手套内部样本!”
美方律师脸色荒乱,看了那名随员一眼,想阻拦却来不及了。
“哦?冻伤?”
赵刚放下了保温杯。
他没有反驳,没有强迫,只是干脆利落地转过头。
“记录员,大字加粗写入核心档案!美方随员以冻伤为由,当众拒绝提交手套样本!”
“你记这个干什么?这和坦克有什么关系!”
美方律师慌了神。
赵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几十台相机的镜头,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点了点长桌的桌面。
赵刚盯着那双不敢脱下的皮手套。
“律师先生,你们口口声声指控我们要查污染……”
赵刚提高声音。
“可现在,疑似的污染源根本不敢离手!”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五个铁盘铮铮作响。
“你来告诉全世界,这到底……算谁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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