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从兜里掏出那四张票,正要递过去。
却犹豫了一下,缩回手:
“斌哥,你脚这样咋去?我替你去吧。”
周斌抢过票揣进怀里,摆摆手:
“不用,我一个人去,你们三个回民宿休息。”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要走。
赵虎一把拉住他。
“斌哥,你这样去霍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他皱眉说:“他那个人疑心病重,你要是露了破绽,咱们四个全玩完。”
“虎子说得对。”
孙强也跟着点头,“还是我和虎子去吧,我们俩去他问起来,就说你忙村里的活走不开。”
钱多多也凑上来,“我也去,咱们三个一起去,人多不显眼。”
“胡闹!”
周斌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去,我不去,霍强就不怀疑了?”
赵虎挠挠头,想了想:
“那……就说你出门踩了狗屎,怕熏着强哥。”
“哄鬼呢?”
周斌听了,白了他一眼,“三岁孩子都不信。”
孙强憨憨地接话:“那就说……你掉粪坑了,在家洗裤子呢。”
“……”
周斌气得笑出声,抬脚想踹他。
可脚一沾地疼得龇牙,又缩回去:
“斯哈,我说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
赵虎和孙强尴尬地咧着嘴。
他们也不想啊。
可实在找不出啥理由,让斌哥好好养伤。
谁也不想耽误村里的大事。
见斌哥不好糊弄,钱多多忍不住叹了口气:
“斌哥,以往啥事都是你冲在前头,挨骂也是你一个人顶着。”
“你看你走路都费劲,就让我们三个替你去吧。”
“票都搞到手了,他还能骂咱们不成?”
赵虎跟着点头。
“是啊斌哥,你这脚不休息好,耽误了明天村里的活动,那才是大事。”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有事要忙,挂灯笼的活也找不到人替你。”
“你去找旭哥好好扎一针,明天就能跟没事人一样,啥事也不耽搁。”
他顿了顿,“正好给旭哥报个信,说霍强就藏在水牛村。”
“没错,给旭哥提个醒。”
孙强也附和,“再说了,咱们三个去送个票,又不是去打架。送完就回来,能出啥事?”
“……”
周斌看着眼前这三个兄弟,心里头热得厉害。
平时怂里怂气的,遇事往后缩。
可真到了节骨眼上。
一个个都往前冲。
他眼眶有点热,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最终点头应了。
“好。”
他把票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钱多多:
“你们三个注意安全,送到就回来,别在那儿多待。”
钱多多接过票揣进兜里,拍了拍:
“放心吧斌哥。”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往水牛村方向走去。
夜风呼呼吹。
裹着枯叶和尘土,满地飞扬。
三个人的背影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越走越远。
周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心里头莫名七上八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不放,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笑自己多想。
“不就是送几张票吗?能出啥事?”
“哎,找旭哥扎针要紧。”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往守村医馆走。
走了几步。
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好一会儿。
才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
等周斌一瘸一拐走到守村医馆门口。
门没关,里头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诊桌后头没人。
“旭哥?”
没人应。
古长风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药罐子。
看见周斌,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我找旭哥。”
周斌扶着门框,右脚悬着不敢沾地。
“他在研究室内,谁都不让打扰。”
古长风把药罐子放在桌上,扶着他进门,顺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白定疆早就同他们说过。
这段日子周斌四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天天往山庄跑,就为了练几招防身又致命的招术。
他们都看在眼里。
周斌等坐到椅子上,把那只肿起来的脚搁在凳子上,才开口说道:
“霍强从白杨村藏在水牛村,钱多多他们去送票了,顺便探探情况。”
古长风听了脸上没一丝意外,没急着说话。
他蹲下身看了看周斌的脚踝,伸手按了按。
“嘶……”
周斌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肿成这样还乱跑?脚不想要了?”
古长风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银针包,语气淡淡的。
但听得出里头的关心。
周斌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着急嘛。”
古长风把银针包打开,捻起一根,在他脚踝上扎了几针。
“……”
周斌咬着牙,忍着疼一声没吭。
古长风拍着手站起身,又问:
“身上还有哪儿伤了?”
“……”
周斌愣了一下,没想到被看出来了,尴尬地挠着后脑勺说道:
“肌肉拉伤,好几处……练那个锁喉扣练的。”
古长风摇摇头,转身去柜子拿了什么。
转身回来。
他又蹲下来,给周斌的脚踝敷上一层黑乎乎的药膏。
然后用纱布缠好。
“今晚就在这儿睡,我待会儿再去给你煎服药,明早起来保准你浑身爽利。”
周斌赶紧道谢:“谢谢古先生。”
“走,去床上。”
古长风摆摆手。
然后把人扶进治疗上,才去后院煎药了。
周斌躺在治疗室的床上,突然想起钱多多三人那边还没消息。
他掏出手机,拨了钱多多的号。
嘟了几声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难道……”
周斌心里头一紧,正要拨第三遍。
手机震了一下。
钱多多发来一条短信。
“刚从强哥那边出来,咱们现在回家了,不用担心我们。”
周斌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难道是最近太紧张了,才老是胡思乱想……”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
这几天练得太狠了。
浑身酸疼,一沾枕头就困得不行。
没一会儿。
呼吸就沉了。
古长风端着药进来,看见周斌睡着。
他脚步放轻,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盖在周斌身上。
然后关了灯,带上门出去了。
杨旭正好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黑瓶子,好奇地问:
“谁来了?”
“周斌。”
古长风把药罐子放进柜子里,转过身:
“练功把脚崴了,浑身肌肉拉伤,怕耽误明天的舞狮过来治治。”
杨旭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拇指大小的黑瓶子,眉梢一挑:
“就这事?”
古长风看了他一眼,“他说霍强藏在水牛村,钱多多他们去送票了。”
杨旭把玩黑瓶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笑了。
“这小子倒是忠心。”
古长风也跟着笑,“看来,你没白给他们改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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