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坡很陡。
石头被青苔裹着,滑得站不住脚。
杨旭和空一依旧走得稳当。
李白珠就不行了。
她几乎踩一块滑一块,两只手张开着就像走平衡木,摇摇晃晃,几次差点摔跤。
可她不想麻烦杨旭,更不想拖后腿。
索性咬紧牙关,默默不做声,尽量跟上大家的步伐。
杨旭自然瞥见她的吃力,心说这丫头还真倔,需要帮忙也不吱一声。
他轻叹了口气,放慢步伐等她跟上。
然后伸出手,主动说道:
“来,我牵着你,要是你真摔出好歹来,我还得花费时间给你治疗。”
“……谢、谢谢。”
李白珠犹豫了一下,忍住心底的羞赧把手递过去。
杨旭握住她的手,拉了一把让她站稳,说道:
“以后有话直说,别憋着,受伤了可就不值当了。”
“……好。”
可刚触碰到这温热的掌心,李白珠不争气地心跳砰砰乱跳,脸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低着脑袋不敢直视杨旭,嗫嚅地应了声。
生怕他瞧见笑话自己。
不及时牵个手吗?
至于嘛。
也暗骂自己矫情。
上次手把手教针法,也是这样一个触碰就乱了心神,就跟没吃过猪肉的尼姑一样。
杨旭没回头看她,“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丑黑往上爬。
走在两人前头的空一,对身后两人的一举一动只是看透不说透。
因为这乱石坡,周围树木稀少无法腾跃。
三人一狗只能往前徒步一个小时。
丑黑才在一棵枯死的松树前停下来。
它放慢脚步,身子压得低低的,尾巴慢慢摆动,眼睛死死盯着树干上方。
杨旭知道。
到了。
他松开李白珠的手,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枯树的树干上,正趴着一只虫。
通体漆黑,壳子油亮亮的,却只有拇指大小。
其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只竖起的眼睛。
六条腿紧紧抠着树皮,两根触须微微颤动地像是在感知什么。
“噬魂蛊虫。”
杨旭眯起眼。
这玩意儿毒性不比蚀元花弱,甚至远超十倍。
但它有两种用法。
一种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七天七夜,再让对方把蛊虫服下,就能控制其心神,不受控制听自己的命令。
一种是蛊虫体内的毒液。
虽然是剧毒,微量毒性可以刺激人体浑闭塞的筋脉。
若是气量控制不精准,不仅筋脉打通,还会将其腐蚀殆尽,浑身筋脉断绝而亡。
一旦浑身筋脉打通,被逼出的真气便能畅通游走淬炼,就不会出现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法子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具体的还是得自己亲身试药才行。
李白珠双手揪着衣摆,强装镇定凑上前也观察这漆黑的虫子,问道:
“这……应该也是毒虫吧?”
有了刚刚的尴尬,外加这虫子的外观,一看毒性不浅。
“嗯。”
杨旭准备从青铜戒指内拿出玻璃瓶。
空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脸色微凝,低声提醒:
“师傅,有人!”
“还有其他人进山了?”
李白珠闻声惊讶看去,毫无修为,隔着白茫茫的雾双眼什么也看不清楚。
哪有人?
杨旭收回手撑着腿起身,朝空一紧盯着方向看去,半眯起双眼,透过雾层看清距离他们五十米外的几道人影。
他嘴角一勾,发出低低的嗤笑:
“还真是巧了,上回让他跑了,这回竟在这儿碰上了。”
丑黑见状低吠了一声,警惕地盯着雾那边的几道模糊的身影。
正是这一声狗叫。
雾层另一边,正拿着玻璃瓶的手猛地一顿。
“有野兽?”
那手的主人不等抬头看清声源那边的情况,赶紧把瓶口对着树干上的虫。
手一抖。
第三只蛊虫掉进瓶里,塞上盖子。
他才抬眼看去。
夏刻倏地瞪大眼,眼底满是惊恐。
“真泥马晦气!在这里儿也能遇上那家伙!”
身后保持安全距离、以免被蛊虫咬伤的鬼生三人也循声看去。
微微凝神。
透过雾气,看清那边有三人一狗盯着这边。
尤其是身穿黑棉袄的男人,望着他们的眼神戏谑又讥诮,好像在看一群小丑。
他是谁?
三人心中疑惑。
李放本想还装几只虫子,见杨旭已经发现了他们。
保命要紧。
他转身走向鬼生三人,低声催促:
“赶紧走!”
“走?呵,见了老熟人,不打个招呼就走,多没礼貌。”
不等他话音落下,身后就响起杨旭玩谑的冷笑声。
“!!!”
他暗骂一声“该死”,攥紧手里的玻璃瓶,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如何脱身,绝不可能死在这里。
他的长生梦还没实现。
他爸的仇还没报!
“……”
鬼生三人互看一眼,眼神同时警惕起来。
随即不约而同扭头,盯着已经从武器里走出来的几个人。
三人一狗在距离李放十步距离前停下,正好停在一棵古树下。
李白珠这才看清那几个人的模样,鸭舌帽下的小脸一沉。
二表哥怎会在这里?
李放紧绷地身子转过来,阴狠地瞪着打头的杨旭,恨不得要他抽筋拔骨。
杨旭双手揣兜,姿态慵懒站在那儿,快速打量对面的几人。
只见李放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青黑,嘴唇干裂。
一看就是重伤未愈。
他手里还攥着玻璃瓶,瓶子里三只噬魂蛊虫正顺着瓶壁往上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身后跟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盛阳宗”三个字。
打头那个扎着一条辫子,身形修长,右眉骨上有一道皱巴的烧伤疤痕,把眉毛分成两截。
眉下那双眼神阴冷的打量着自己,似乎跟自己有仇似的。
盛阳宗?
又是燕京跑来的修炼宗门。
呵。
杨旭暗笑地收回视线。
最后落在李放身上,挑眉一笑:
“哟,伤势恢复不错嘛。”
“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躺个十天半个月,这才两天就能上蹿下跳了,跑这深山里祭拜你爸?”
“姓杨的!你少得意。”
听到他提及老爸,李放攥着玻璃瓶的手紧了紧,差点把瓶子捏爆。
忽然顿了顿。
他心头一紧,咬着牙问道: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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