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不死心，又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了几圈，问东问西。
沈灼被她转得头晕，终于忍无可忍，放下锤子转过身来。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他看着她，“去把被子叠了。”
“叠好了。”
“去把地扫了。”
“扫过了。”
“去把碗洗了。”
“也洗了。”
沈灼沉默了。
沈星遥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歪着头看他，一副“你还有什么活派给我”的表情。
沈灼看着那张写满了“快夸我能干”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你在这里转来转去，我真的什么活都干不了。
他还想说：刚才你擦窗户引来了丧尸，你擦得太亮了，丧尸是冲着光来的。
他更想说：你蹲在地上捡钉子的时候，你那个角度，你领口太低了。
他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但那个画面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怎么都删不掉。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
“你今晚早点睡。”
“为什么？你要干嘛？”
“不干嘛，就是让你早点睡。”
“那不行！”沈星遥立刻警惕起来，“你要一个人出去对不对？你休想！你去哪儿都得带着我！”
沈灼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瞪着眼的女人，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是那种……说不上来闷闷的，又有点甜的头疼。
“我是说，”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今晚早点睡，明天我要出去找物资，你得跟我一起。”
沈星遥的叉腰动作僵住了。
“你……你要带我一起？”
“不然呢？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沈星遥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来一句：“哦。”
然后她弯下腰去捡锤子，弯腰的时候碎发垂下来挡住脸，但挡不住红透了的耳尖。
沈灼看着那两只红彤彤的耳朵，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他拿起锤子，继续钉钉子。
“去把窗户用报纸糊上，”他头也没抬，“别擦那么亮，丧尸冲着光来的。”
“哦。”
“还有，”他顿了一下，“蹲着捡东西的时候，领口扣好。”
沈星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然后“唰”地一下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跑进卧室再也没出来。
沈灼站在门口，听着卧室门“砰”地关上的声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锤子。
锤子柄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是她刚才攥着的时候留下的。
他把锤子翻了个面，继续钉。
一个月。
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物资像沙漏里的沙，一天一天地少下去。
压缩饼干的包装袋空了，矿泉水的瓶子摞成了一座小山，大米袋子的底部只剩下薄薄一层。
最后一包方便面被沈星遥煮了，她分了半碗给沈灼，自己喝了半碗汤，把面条全拨给了他。
沈灼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面条，筷子顿了一下。
“你吃。”
“我吃过了，”沈星遥吸溜了一口汤，笑眯眯的，“汤可鲜了，你尝尝。”
沈灼没拆穿她。
他把面条吃了，把碗洗了，然后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
阳光很亮，街道上零零散散地游荡着几只丧尸，都在阴影里缩着，不敢往阳光里走。
“明天出去。”他说。
沈星遥正在叠衣服，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
“去哪儿？”
“找物资。这附近能吃的都翻遍了，得往远了走。”
沈星遥把叠好的衣服放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往窗外看了看。
“我跟你一起去。”
沈灼偏头看她。
她穿着一件短袖，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后颈。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闹，是真的想帮忙。
“确定？”他问。
沈星遥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那个微妙的上扬尾音，她的脚跺了一下地板。
“你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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