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沈灼的体温烧到了一个让人心惊的程度。
沈星遥是被他粗重的喘息声吵醒的。
她本来就没怎么睡着，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打盹，耳朵始终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听到床上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正常，她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沈灼脸上。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整张脸烧得通红，额前的碎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攥紧身下的床单，骨节泛白，整个人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开始咳。
他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声响，咳到后来甚至开始干呕，整个人在床垫上痉挛般地颤抖。
沈星遥被吓懵了，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外面的丧尸嘶吼声突然变了调。
原本那些声音是散的，但沈灼的咳嗽声一响起来，所有的丧尸像被什么信号同时激活了一样，嘶吼声骤然拔高，然后全都朝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沈星遥听到无数双脚拖在地面上、指甲刮擦地面的声音，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接着是撞门声。
“砰！”
整个房间的门框震了一下，灰尘簌簌地从门框上掉下来。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疯狂地拍打、撞击、用腐烂的肢体往门上砸。
“砰！砰！砰！”
撞门的节奏越来越快，夹杂着嘶哑的嚎叫和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
沈星遥看见门缝里有一只灰白色的手，指甲脱落了大半，正从门缝里拼命往里伸，腐烂的指骨弯曲着，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像被抽空了一样，手脚冰凉，心脏却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墙角冲到床边，蹲在沈灼面前，手忙脚乱地去摸水壶。
手抖得太厉害，水壶盖子拧了两次都没拧开，指甲在金属盖上打滑，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她咬着嘴唇，用力到嘴唇发白，第三次终于拧开了。
水倒进杯子的时候洒了大半在她手上，她的手指在发抖，杯子差点没拿稳。
“沈灼，”她压低声音喊他，“沈灼你别咳了，你喝口水……”
沈灼还在咳，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痕。
沈星遥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往上抬，水从杯沿淌下去，顺着他的下颌流进脖子里，打湿了领口。
“求你了，喝一口，”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外面的门板被撞得砰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心脏狠狠揪一下。
“沈灼，你别咳了，我好害怕……”
她真的怕。
她脑子里全是原著里那些描写，人被丧尸撕开的时候，先是皮肤被咬穿，然后是肌肉被撕裂，内脏被拖出来，整个过程人都是清醒的，能听到自己的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她越想越怕，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沈灼的手背上。
门板又震了一下，门框的木头裂开了一条缝，那种腐烂甜腥的气味从门缝里涌进来，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沈星遥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沈灼的手臂，十根手指死死地扣进他的袖子里。
就在她以为门要破开的时候，沈灼的手指动了。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慢慢用力地收拢了五指，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沈星遥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烧得发红的眼睛。
沈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琉璃色的眼珠泛着血丝，瞳仁深处像是有火焰在烧。
他的呼吸还很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吓成这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沈星遥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没见过门被撞？”
沈星遥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怎么可能见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个带着鼻音，可怜兮兮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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