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把手伸出来，手里攥着那支凤钗。
“我……我想跟你谈谈。”他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怎么对喜欢的人好。”
屋里，沈星遥听见这句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颤一颤的。
卫铮的脸黑得能滴墨。
他低头看着儿子，十岁的、还穿着中衣的、手里攥着一支凤钗的儿子，站在门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求知的渴望。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卫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昭儿摇头。
“子时了。”
昭儿缩了缩脖子，可他没走，还站在那儿，攥着凤钗的手指紧了紧。
“爹，我就是想问问……”
“明天问。”
“可是明天我怕忘了……”
卫铮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回过头，看了沈星遥一眼。沈星遥已经把脸埋进枕头里了，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捶着床。
“你娘以前教过你什么？”卫铮转回头，耐着性子问。
“娘说，要对女孩子好，不能让她哭，要给她买好吃的，要陪她玩。”昭儿掰着手指头数，“可是我想知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卫铮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嗯。”昭儿认真地点头，“爹你对娘就很好。你是怎么做到的？比如你每天都和娘做什么？”
卫铮看着儿子那张和夫人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上面认认真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说他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折腾他娘？说他刚才正和他娘恩爱被儿子打断了？
“回去睡觉。”他板起脸。
“爹……”
“再不回去，明天那只凤钗我替你收着。”
昭儿猛地攥紧凤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他看了看父亲的脸，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瘪了瘪嘴，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飞快地说了一句“爹晚安”，然后真的跑了。
中衣的下摆在廊下飘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卫铮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转过身。
沈星遥已经笑得没力气了，趴在床上，眼角挂着笑出来的泪，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你还笑。”卫铮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无奈地看着她。
“你……你没看见他那个样子……”沈星遥断断续续地说，捂着肚子。
卫铮看着她笑成那样，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没了。
他伸手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给她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肚子，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卫铮竖起耳朵听了听，是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往东厢的方向去了。他叹了口气。
“那小子肯定没睡。”他说。
沈星遥从他胸口抬起头，嘴角弯着：“你去看看？”
“不去。”卫铮板着脸，“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以后怎么娶公主。”
沈星遥笑了，伸手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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