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崔氏正在季含漪这儿商量着关于管家的一些事。
白氏一走,沈府的摊子便下来,下人调用,各院日常花销的安排,库房还有田庄地租的收支,再有排班值日和祭祀宴席这些内宅寻常的事情就要重新安排。
就趁着今日全都安排好。
季含漪怀了身孕,还要管沈肆的私产,管不了那么多,老太太那头先管着铺子,季含漪就让崔氏先试着管一管各院子花销,这个事情不难,按着从前的惯例就是,就是琐事多,与库房厨房,还有账房的都要来回安排。
除了这些,季含漪就都自己接手。
季含漪问崔氏:“你嫌麻烦么?若是你觉得麻烦,也可换一换。”
崔氏赶紧摇头道:“我不觉得麻烦。”
又感激的看着季含漪道:“我这些日管厨房,也觉得来了精神头,也不用整日呆在屋子里伤春悲秋和难受了,我有了事情做,也不在意大爷对我的冷落。”
“是婶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巴不得能更帮着婶婶,我也更想多做点事情。”
“再有婶婶现在有身孕,我若是能够为婶婶分忧,我也高兴。”
季含漪看崔氏说话眼睛里都比从前多了些神采,也算有些欣慰。
两人正说着细节,方嬷嬷忽然进来说三爷院里的丫头来找崔氏,季含漪便让那丫头进来。
那丫头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先匆匆忙忙的问了安,接着就朝着崔氏道:“大奶奶快去三爷那儿看一眼吧,奴婢们劝不住了。”
如今白氏走了,大老爷和大爷都去上了值,崔氏是沈长龄和李漱玉的大嫂,尽管两人平日里算不得太亲近,这会儿丫头也只能来找崔氏去帮忙了。
崔氏一听这话就问:“又闹起来了?”
她是知道李漱玉和沈长龄常常闹的,其实也不是沈长龄闹,主要是李漱玉太过于无理取闹,沈长龄毕竟是男子,李漱玉总揪沈长龄的耳朵,又总是对沈长龄颐指气使,终究是不好的。
她也不想多事去管,李漱玉的性子傲气,看她的眼神里常常带着股不屑,像是她既不得婆母喜欢,又不得夫君喜欢,还斗不过妾室,便叫她瞧不起。
她也不想反惹一身不快,就对地上那丫头道:“我正与婶婶商量事情,应该也是小打小闹的,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你先回去,或许这会儿就没闹了。”
哪想那丫头却哭道:“三少奶奶正闹着要上吊,三爷不许人去劝,说三少奶奶不敢。”
“奴婢这才来求大少奶奶去劝一劝的,怕真出了事。”
崔氏听罢惊了下,竟没想这回闹这么大,赶紧站起来,又回头看向季含漪:“婶婶与我一起去瞧瞧吧,三爷和漱玉的性子都犟的很,我怕我劝不下来。”
“婶婶是长辈,长龄也敬重婶婶。”
季含漪也是怕出了事,毕竟人命关天的大事也不能耽搁了,忙跟着崔氏一起过去。
才到了沈长龄的院子里,就听到里头一阵打砸声和哭闹声,丫头们都被赶到外头,沈长龄堵在门口不许人去劝,就要看李漱玉敢不敢上吊。
他已经厌烦了李漱玉这些威胁手段,早看出来李漱玉不过要拿捏他,再不想妥协了。
他正冷眼看着李漱玉站在凳子上哆哆嗦嗦的系绳子,又忽然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长龄。”
沈长龄的身体一僵,转过身去,就正看到季含漪正与大嫂一起过来。
沈长龄忙走过去,眼神飞快的往季含漪脸上看一眼,又低下头道:“婶婶不必管这里的事情,她要愿意无理取闹,便让她闹去。”
“她不敢上吊的。”
季含漪往屋内看去,见着李漱玉正站在凳上,好似正要套脖子,赶紧让身边的方嬷嬷和丫头去拦着,又对沈长龄轻声细语道:“两个人不管有什么话也要好好说的,平心静气的,将事情说开,这么斗气不是法子。”
“再有你觉得漱玉是闹脾气,万一她真做了,你怎么与岳家交代,不也给你惹出麻烦来。”
沈长龄一顿,听着季含漪的话,看着季含漪袖口上的绣花,心里头茫茫然。
他真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碰着了李漱玉是真完了。
可又听季含漪好似关切他的话,眼眶酸了下。
他艰涩道:“婶婶不知晓,她全是泼妇,我真的忍不下了。”
那头被拦下来的李漱玉正好听到沈长龄的这句泼妇,当即气得就骂出来:“你再说一回,谁是泼妇?”
沈长龄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抖,又与季含漪道:“这点事不值得劳烦了婶婶,婶婶如今有孕,先回去养着,别为了这泼妇影响心情。”
这话让后面的李漱玉听得个明明白白,好似他沈长龄的五婶就金贵,她就是那等影响人心情的泼妇。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沈长龄的面前就拽着沈长龄的衣襟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崔氏看着李漱玉这个样子也是怕劝,只能劝沈长龄:“三爷,罢了。”
季含漪已经瞧出来李漱玉的脾性了,万事要人顺着她,便不会这么闹,她也特别在意沈长龄是如何说她的。
便问沈长龄:“怎么吵起来的?”
沈长龄自然不能说,这事他也说不出口,就道:“婶婶问她吧,看她有没有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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