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这个态度,季含漪也软了。
她轻轻靠在沈肆的肩膀上,又小声问:“那你再凶我怎么办?”
沈肆手掌轻轻抚着季含漪的发丝,问她:“你说怎么办?”
这要季含漪自己想,她自己还真想不出来。
她能拿沈肆怎么办?沈家是他的,她用的一切是他的,沈肆的心思也难猜,能有什么能让沈肆低头的。
她也只有用这样迂回服软的方式来让沈肆的态度能够好一些,其实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沈肆做什么。
她希望她与沈肆好好的,她想与他过一辈子。
季含漪轻轻道:“我想好了与你说。”
沈肆垂眸,他还以为季含漪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低头,将人从肩膀上拉下来,暗暗昏色中,沈肆去看季含漪的脸庞,那张漂亮的脸庞上,自嫁给他总是漫不经心的,面容平和,万事没有太在乎过,但此刻季含漪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很浅淡的愁绪。
是一场润物无声的雨,雨很细,打在身上不会湿了身,但的确是下雨了。
朦朦胧胧,似远山云雾,淡淡将人笼罩住。
这是沈肆第一回见到季含漪这样的情绪,细眉下那一抹伤心不明显又让人心神恍然,他情不自禁靠近她,抬起她下巴看向季含漪低垂着眸子的眼。
眼眸黝黑,眼角微微上挑,眼下是细碎的光,淡淡的红晕落在上头,沈肆这一刻心疼的觉得心中情绪滚滚涌来,想要将季含漪在此刻抱紧。
他低头将吻落在她眼睛上,低沉的声音里第一回泄露出情意绵绵的沙哑:“我再凶你,你不叫我碰便是。”
“我的东西都给你。”
季含漪听了这话,看向沈肆,还是正正经经的脸,好似是在说万分要紧的话。
这话好似承诺,她一时不知晓应不应,又点头:“都听你的。”
这句都听你的,像是深宅妇人全心全意的依赖,听得沈肆心尖又软,只觉得季含漪浑身上下样样都好,愈叫他觉得从来是自己在更深的沉沦,她反而总是这般云淡风轻。
沈肆低头往季含漪白净修长的脖子上贴上去,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唇边是她细腻的皮肤,他不能自己,将她用力的压在自己怀里,心头的占有升起,想要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属于自己的印记,又张唇咬在那软肉上,愈用力情绪就愈起伏,世上唯有季含漪一人能够叫他这般心绪不宁,掌控不了自己。
低低吃痛的娇吟轻轻响起,沈肆微微松了口,又往季含漪的唇上吻下去。
他将她按倒在软垫上,看着她发丝微乱的倒在自己身下,黑发上的金簪熠熠光辉,衬的她的眉眼精致,那张饱满的红唇艳丽妩媚,总是在撩拨他更用力。
从年少时,他第一回夜里的春梦便是这张脸,有一段时间他曾憎恶过这种梦,以至于在那时候见到季含漪的时候,会用更冷漠的情绪包裹自己,会更加冷淡的对她。
年少他未曾对她展露过一丝真实的情绪,未给她一丝笑意,未给她一丝温和。
他曾高高在上的想,应该是季含漪主动来他身边,他再施舍给她一份爱意,应该是她主动对自己情不自禁,他再勉为其难的触碰她的身子。
他从前不止一次的想,季含漪应该爱慕自己的,她只能爱慕自己,即便她怕自己,但她再见不到比自己更好的男子了。
但后来他才明白,世上男子太多,她有权利选择别人。
他可笑的在她面前故作冷漠与对她不屑一顾,可她心里早有旁人。
他那时候恼恨她,既心里有人,那为什么又总往他身边来。
她明明怕自己,为什么又总是靠近。
季含漪是唯一一个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甚至心生出自卑的人。
在她落水后,他曾有无数个时候陷进这样的情绪里,如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他更清醒那个结局,终有一天是他低头,习惯在她面前骄傲的自己,终有一天再骄傲不起来。
或许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在季含漪的眼里也不过如此,不过一个寻常爱慕她男子,与其他男子没有不同。
在她眼里曾让她害怕的人,也早已对她沦陷。
沈肆闭着眼睛,低头轻轻吻向季含漪的唇瓣,用他最温柔的力气,将她托紧在怀里,用身上的滚烫去捂暖她。
季含漪也感受到沈肆这种并不常见的温柔,她尽力配合着,这种温柔的触碰与缠绵,其实也是她心底从来奢望的。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缠绵的温柔,沈肆的力道从来也没有称得上温柔的时候。
但她还是对沈肆生出眷念,沈肆与谢玉恒从来都不同,沈肆比谢玉恒好了千万倍。
季含漪主动伸手搭上沈肆的脖子,抬起脸迎合他,她觉得身上越来越热,眼眶越来越酸,晶莹泪珠划过眼角的时候,她已经不清楚这一刻是什么情绪了。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想要落泪,她也只想沉溺在沈肆难得的温柔触碰里。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的时候,马车内的人半晌也没有下来,许久之后,季含漪才被沈肆裹着斗篷抱了下来。
沈长钦的马车停下的时候,崔氏下马车,就见着府里最是冷清高华的五叔抱着季含漪下马车,在门下的灯笼下,低头与怀里人说话,即便隔着些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处此刻温暖的温柔。
崔氏还扶着丫头的手呆呆看着,沈长钦也往那头看,也是诧异,没想到还能见到五叔这样的时候。
他不好多看,一回头又见崔氏看得眼睛发直,不由皱眉道:“你这么看着做什么?要是五叔见了,你这是没规矩。”
又道:“往后再带五婶去听戏,务必要好好照顾五婶周到,今日五叔来,定然也是不放心你能够照顾好五婶,说明你做的还是不够。”
崔氏愣愣听着沈长钦的话,自成婚来,沈长钦便如五叔那样,万事总冷着个脸,在他眼里,五叔是他最敬重崇拜的人,甚至连脾气都与五叔学。
五叔看过的书他也要看,五叔在他生辰时给他送的一方小砚,他至今当个宝贝似的舍不得用。
五叔送给他的书册,都快翻烂了。
可刚才看五叔对五婶那般好,温柔体贴,亲自去戏楼接人,那他怎么不学?
崔氏自小的教养是出嫁从夫,从来没有忤逆过沈长钦,此刻却忍不住道:“五叔还抱着五婶下马车,连路都没让五婶走一下,你做的又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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