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节在整个书山重复上演。
肖尘把八百骑兵分成了三队。他自己带一队，麦凯仑带一队，诸葛玲玲带一队。三队人马分头行动，扑向书山的数十个门派。
麦凯仑那队最顺利。他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用的是打仗的方法。
每到一处，先把山门围了，然后派人进去传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所有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带上两身衣服，到山门外集合。
限一炷香。
多数门派在看见铁甲和弩机的时候就软了，少数想抗争的，在第一个冲出来的人被弩箭射倒之后也软了。
诸葛玲玲那队就耽误了些时间。
她还是江湖做派。先是和书山三把剑之一打了架。
打了不到三十招，就逼着对方弃剑。
这还是顺利的部分。
不顺利的在后面。她碰见了一个倔脾气的剑派。山门不大，但人骨头硬。既不讲情面，也不听劝告。
一言不合就拔剑。
结局可想而知。他们伤了人！
同来的士兵可不讲江湖道义。真正做到了鸡犬不留。后院的黄狗都挨了一刀。
有了血淋淋的教训，其他的门派脾气就好了很多。
肖尘的兵马还没到山门口，掌门已经带着长老们在门外候着了。
道袍穿得整整齐齐，人站得规规矩矩。没有人跳出来拼命，也没有人说什么“方外之士”的话。
有的掌门甚至提前把名册准备好了，事不可为，则顺势而为。
颇有修行人的风采。
除了几个小门派人去楼空之外，大多数人接受了这种荒诞的命运。
人去楼空的那些，肖尘也没追。书山已经没了他们的容身之所。整个江湖也会传遍他们临阵脱逃的事纪。
书山上其他的门派，恨他们会更胜于恨官兵。
等到黄昏之时，肖尘离开了书山地界。
他带走的是各个门派的中流砥柱——掌门、长老、首座弟子，还有那些排得上名号的高手。
十四岁以下和六十岁以上的，都留下守着自己的门派。
他号称土匪，可不是黑心的资本家。童工和已经退休的就不能再压榨了！
留下的那些人站在山门口目送，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凄凉。
队伍在山道上蜿蜒，拉得很长。近千人，没有绑绳索，没有上镣铐，只是被骑兵夹在中间走着。
真的就像普通的一场征兵一样。
一个年轻弟子走在队伍中段。他左右看了看，稍稍放慢脚步，等一个年过三旬、道士打扮的人跟上来，然后悄悄靠了过去。
这是相熟的另一个门派的大师兄。
“流云师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被称作流云师兄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一脸疑惑。不知这个师弟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心攀谈。
“这里都是各派的精锐弟子。”年轻弟子又往流云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人数也不比那些当兵的少。不如联合大家，一起反攻。他们不过占了各个击破的便宜，还真敢放任我们在一起？我们身怀武艺，还怕了这些当兵的？”
流云撇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甚至算不上严厉，只是淡淡的，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呢？”
他问。
年轻弟子愣了一下。
“所有人随着你一起逃亡？”流云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是在指点师弟武艺。“他们只是让我们去打仗，又不是拖着我们去行刑。保家卫国，虽不是自愿，但也没什么错。若是此时逃了，将来何处容身？回到书山，等着大军围剿吗？”
年轻弟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几步跟上来。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走了几步，再张开。
“可是……”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不怕他把我们当成前锋去送死吗？”
流云师兄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刚才长了，目光在年轻弟子的脸上停留了两息。
“我们不去，前锋就没有人了吗？”
他反问。
年轻弟子没答上来。
“别人去的，我为什么去不得？”流云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学武可不是因为贪生怕死。”
年轻弟子的嘴又张了张。
“你这……”
他说不出话来了。脚步慢下来，渐渐地落到流云身后，然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跟着队伍往前走，不再说话了。
流云没有回头。
他继续走着，步子还是那么稳，背上的剑鞘在夕阳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别人有别人的打算，而他也有自己想要践行的侠义。
ദ്ദി (⩌ᴗ⩌ )
队伍的最前面，诸葛玲玲打马靠近肖尘。两匹马并排走着，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接下来就该去玉章书院了。”诸葛玲玲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能说出来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上次在西北惩治西门世家的时候，就该顺便过来收拾他们。”
肖尘想了想。
“当时离家太久，想婉清和明月她们了，就没和他们计较。”
诸葛玲玲转过头，一脸鄙视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出息的人。
“离了女人你就不能活了？”
肖尘回以看乞丐的眼神。
那目光从上往下扫，从诸葛玲玲的脸扫到她的腰，又从腰扫到她腰间那个钱袋。
“你懂什么家的好处？你但凡有个家，也不至于一个铜板都存不下。也不知道别个钱袋在骗谁？要不是跟着大军，你现在还在发愁下一顿饭跟谁讨呢？”
诸葛玲玲脸色一黑。
“骂人还不揭短呢，讲不讲江湖规矩？”
肖尘捏了捏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正好这个江湖上还没有丐帮，要不你成立一个？”
诸葛玲玲觉得惊奇，眉头皱起来，眼睛瞪大了一点。
“都要上饭了，还成立帮派？”
“其实凑一伙你这样脸皮厚的，应该也是蛮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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