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在冰层内部缓缓流动，像被封在冰块里的发光水草。
那光芒不刺眼，但在正午的阳光下仍然清晰可见，说明符文本身的能量强度不低。
这种符文体系不同于兽族萨满的图腾术，看起来更原始，但也更稳定——没有萨满图腾那种随时准备爆发的侵略性，而是像一堵墙，安静地、持续地散发着警戒能量。
塔顶的蛮族哨兵体型比兽族大了至少一圈。
灰蓝色的皮肤，肩膀和背部覆盖着一层粗硬的白色毛发，远远看去像披了一件雪地披风。
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兽族的铁斧标枪，而是冰晶凝聚的长矛。矛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比钢铁还亮，看得久了眼睛都有点发花。
林天在距离营地边缘处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刚好在哨塔常规感知范围之外，但又足够近到能观察到营地内的活动。
西莉亚从暗影中浮现出半个身子，眼眸穿过冰雾，落在营地主帐的方向。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暗影能量在她周身流转，把她的感知力投送到更远的地方。
几秒后，她在林天的意识里传回了一道信息。
“营地里没有萨满的图腾波动。骨柱的献祭能量残留是零，兽族常用的暗影图腾也不存在。我扫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
没有萨满，没有图腾，没有兽族特使。
这意味着蛮族和兽族的谈判要么还没开始，要么根本就没谈成。如果是后者，那对巨峡城来说是个好消息。
“再往前走走。”林天在意识里回应，“听听主帐附近在说什么。这个距离还不够，得再近一点才能听到具体内容。”
星辰跃迁无声地将他送到营地边缘的一处冰脊后方。
落地的瞬间他就压低了身形，整个人的轮廓和冰脊的阴影融为一体。
这个位置距离营地围栏不到一百米，主帐前面的空地上一群蛮族战士正围在火堆边。
火堆的热浪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丝，空气在火光上方微微扭曲。
火堆烧的不是木柴——冰原上没有树，蛮族用的是雪地恐狼的干粪和油脂混合压成的燃料块，烧起来没有烟，火焰是淡蓝色的。
那种蓝色火焰在林天的视野里跳动着，映在蛮族战士的骨甲上，泛出一种诡异的冷光。
一个身穿骨甲的高大蛮族站在火堆旁，朝周围的战士喊话。
他的骨甲上嵌满了冰晶碎片，每一片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根据联军情报部收录的蛮族资料，蛮族战士每击杀一名强敌就会在骨甲上嵌一块冰晶——眼前这副骨甲密到几乎看不见底层的兽骨，说明穿着它的人至少在战场上活了几十年。
他抓着一柄巨斧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斧刃上还挂着未干的冰屑。
嘴里说的蛮族语被风断断续续送到林天耳边，有些词被风吞掉了，但关键的部分还是听清了。
“……铁甲兽穴里的尖啸者数量最近翻了倍。再拖下去，等那头老东西完全苏醒，我们的补给线会被拦腰截断。昨天又有一支狩猎队没回来，连尸骨都没找到。”
“黑石部落的萨满前天来过了。他们开的条件是——我们帮他们拖住巨峡城兵力，他们帮我们清理南边的地下蛛巢。我没答应。兽族上次允诺的东西到现在还没兑现，他们的血祭契约签了就是卖身。我不管他们怎么说，上过一次当就够了。”
“这件事先放一放。等侦察队把铁甲兽穴里那头老东西的具体数据带回来再说。不管结不结盟，我们得先保证自己有能力处理家门口的麻烦。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跟谁结盟都是给人当炮灰。”
林天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
蛮族确实没有答应兽族的结盟要求——至少现在还没有。
黑石部落派萨满来过了，但蛮族首领拒绝了他们的开价。
而且蛮族自己也有麻烦要处理——铁甲兽穴，某种被称作“老东西”的威胁正在苏醒，而且看起来这个威胁的等级不低，能让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蛮族首领用这种语气说话。
情报已经够了。
林天在心里确认了一遍核心信息：蛮族与兽族未结盟、蛮族内部有铁甲兽穴的危机、首领倾向于先处理本地威胁。
他正准备后撤，西莉亚忽然传回一道紧急信号——然后她自己从暗影中浮了出来。
平时她绝不会在侦察任务中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除非是真的来不及了。林天的感知里瞬间炸开一片红色警告。
蛮族营地的冰晶哨塔同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反隐符文。
蛮族在冰砖夹层里藏了一层对暗影能量敏感的特殊符文，不是常规的感知结界，而是专门针对阴影潜行类技能的逆向探测网。
西莉亚刚才为了获得更清晰的信息稍微推进了一点距离，就是那一点点误差触发了阈值。
西莉亚的暗影潜行触发了它的阈值——所有哨塔顶部的冰晶在同一瞬间同步点亮，蓝光连成一片，把整座营地照得雪亮。
营地里的蛮族战士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的。
那种反应速度不像是训练出来的，更像是在冰原这种严酷环境里被生死磨出来的本能。
最前排的六名战士在不到一秒内完成了拔斧架盾的动作，冲锋阵型立刻铺开——前排三人架盾，后排三人搭箭。
盾牌接缝处冰晶凝结，把三面盾牌连成了一堵临时冰墙。
冰晶弓弦的嗡鸣声在营地外围炸开，三支寒冰箭矢从不同方向同时射来。
箭头在半空中不断吸收水汽加厚冰层，林天能清楚地看到箭矢飞行的过程中冰晶一层层地往外生长，像是活物在呼吸。
命中目标时会炸开一个溅射范围，以他的经验，那种溅射范围至少有五米。
神罗天征。
斥力以林天为中心向外爆发。
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球形向四面八方碾去。
三支冰晶箭矢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被震成碎片，箭头炸开的冰霜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斥力场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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