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没来,方许倍感意外。
以他的头脑,肯定猜的出来巨少商他们来查李县令绝不只是因为那些山匪。
他当然也猜得出来,有人不想让李县令落在他们手里,而他假装救治了李县令,那杀手就一定还会来。
可没来,这让方许感觉对方是不是有个智商很高的谋士?
虽然他的布局算不上多精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放了个饵料等着鱼儿上钩而已。
可对方既然敢在县城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还担心晚上来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巨少商他们在明处,只有那几个人。
说不定巨少商他们从殊都来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只要他们查出来什么有用的马上就杀人灭口。
必要的情况下,那些人也不是不敢对巨少商他们下手。
就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有人来报消息,说你爹来了。
本县好像没什么人不认识他爹娘,方许才来,倒也不清楚他爹娘名气到底有多大,又做过多少好事善事。
从百姓们愿意为他跟监查院的人动手来看,他爹娘深得民心。
他出门去迎接他爹,巨少商等人也跟了出来。
报信的那个在前边,方许在后边问了一句:“那个,不好意思,我能跟你打听一件事吗?”
报信的老乡和善的笑了笑:“小方许,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只管问,我和你爹娘都是好朋友,放心问。”
方许挠了挠头发:“那个......我爹叫什么?”
老乡一愣。
巨少商他们全都一愣。
沐红腰她们对方许的印象,简直复杂到了极致。
巨少商说方许脑子有问题,她们信了。
可是在追捕李县令的时候,方许的反应绝不像是脑子出了问题的人。
而且,用假装救活了李县令来吸引那些刺客上门的举动,更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能想出来的。
他们已经相信方许是扮猪吃虎。
就在他们对方许印象大为改观的时候,方许问了一句我爹叫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方许身上,这让方许倍感压力。
无奈之下,他指了指自己脑袋:“我这有问题。”
巨少商:“我就说!”
沐红腰她们整齐的看向巨少商,那眼神很明显,她们坚定认为不是方许脑子有问题,而是巨少商脑子有问题。
方许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小时候脑子让大公鸡啄过,所以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好的时候比诸葛亮还聪明,笨的时候连自己爹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巨少商:“诸葛亮是谁?”
方许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问他:“你说什么亮?”
巨少商:“诸葛亮!”
方许:“诸葛什么?”
巨少商:“诸葛亮!”
方许:“诸什么亮?”
巨少商:“行了,知道了,你脑子是有问题。”
那老乡看方许,倒是一脸心疼:“怎么没听你爹娘说过你被大公鸡啄过的事,我不久之前还去你家拿药了呢。”
方许:“家丑,我自己不说他俩怎么会说,要是让人知道了我脑子不好,以后谁还给我说媳妇?”
老乡点头:“在理!”
沐红腰深吸一口气,心说除了方许本县的人脑子都不太好使。
那家伙明显就是在说谎,但他为什么连自己爹娘都不知道叫什么,却知道她们叫什么?
带着这个巨大的疑问,沐红腰往前迈了一步:“我也粗通些医术,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方许:“粗通的就别说话了,我爹娘精通医术不都没治好我?”
沐红腰:“......”
小琳琅拉了拉沐红腰的衣角:“红腰姐,他有点可怜。”
沐红腰:“我看你有点可怜!”
小琳琅一撇嘴,倒是听出来红腰姐是说她脑子不好。
老乡此时说道:“你爹叫方弃拙,你娘叫叶飞袖。”
方许点头:“知道他们叫什么就好说了。”
老乡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方许肩膀:“你爹娘医术那么好,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方许:“没事,我这一阵一阵的,好的时候谁也看不出来我脑子不好。”
老乡叹了口气:“那不好的时候呢?”
方许:“脑子不好的时候谁还娶媳妇啊。”
老乡愣住了,觉得这孩子说的很有道理。
就在这时候方弃拙拉着一百多个黑衣人来了,跟拖着一大串紫葡萄似的。
到了进出,方弃拙朝着巨少商一抱拳:“这位大人,这些人应该是你想要的吧?”
巨少商:“你......一个人抓了他们?”
方弃拙:“我捡的。”
巨少商:“?”
方许心中暗叹一声,我脑子不好应该是随爹。
巨少商:“你在什么地方捡的?你能捡这么多人?”
方弃拙清了清嗓子:“清早起来去拾粪......”
巨少商:“好了,打住。”
他指了指方许:“现在你儿作证你杀了青山上那些匪,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方弃拙立刻看向方许:“你作证?”
方许:“他们屈打成招!”
巨少商:“我草?”
方弃拙直接拉了方许往回走:“这位大人,你没有证据证明青山上的匪是我杀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黑衣人不是捡的,我儿脑子不好,他说的话也算不得数,所以我们先回去了。”
巨少商立刻问了一句:“你儿脑子不好?”
方弃拙回头看向巨少商,无比认真:“嗯,小时候让大公鸡啄过!”
......
方许也没想到,他爹真的把他拉回家了。
也不问在县城里发生了什么,也不问在青山上发生了什么。
方许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这位亲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那一百多个黑衣人的实力应该不弱,他爹随随便便就搞定了。
以此分析,难道他爹最不济也是六品武夫?
想来想去,他觉得不如直接问问。
“爹,那些黑衣人真是你捡的?”
方弃拙看了儿子一眼:“他们脑子不好,你也脑子不好?你看不出他们是不是我捡的?”
方许:“......”
他叹了口气:“那就是你打的。”
方弃拙抬手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有你娘在,轮得上我出手?都不够你娘自己打的,她都没打过瘾。”
他伸手搂住方许肩膀:“外边的世界太乱了,处处险恶,咱们还是回村好。”
方许正色道:“我想出村,我想去殊都看看。”
方弃拙:“殊都?你知道殊都怎么走吗?”
方许:“爹知道。”
方弃拙:“我也不知道,那得问村长去。”
方许:“......”
他跟了一会儿后还是不死心:“爹,你和娘为什么那么能打?”
方弃拙:“因为我们是医生。”
方许:“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方弃拙道:“世道不好,做医生这个职业就很艰难,总是会遇到医闹,遇到的多了就会打架了,打架多了就变得厉害了,厉害了就没有医闹了。”
方许:“......”
他有些后悔回到这个时代了。
“想去殊都也不是不行。”
方弃拙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也长大了,该出去闯闯了,我个人是赞成的,但你娘那边不好说。”
方许:“我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
方弃拙:“屁......你去殊都的话,你娘想给你娶媳妇的事就得往后拖,除非你现在自己去搞一个媳妇,你娘踏实了就让你去了。”
方许:“我上哪儿找去。”
方弃拙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咱们还是父子同心的,要一起糊弄你娘才行。”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摸索出来一些细碎细碎的银子:“你拿着,去妓院雇一个。”
方许:“我们还是回家吧。”
他问:“娘呢?”
方弃拙:“路上遇到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小姑娘,你娘就想看看是谁家的,看看能不能托人给你说媒。”
方许问他:“我今年多大了?”
方弃拙:“你小时候大公鸡啄的确实狠了些,你连自己多大都不记得了。”
方许:“那算没算,我连我爹叫什么都忘了。”
方弃拙:“回去杀鸡。”
就在这时候,叶飞袖从远处跑过来:“我知道那是谁家的姑娘了,我看她直接去了县衙,莫不是李县令府里的?”
方许:“那完蛋了......”
与此同时,那辆马车在县衙门口缓缓停下。
看起来寻常无奇的车夫下来之后先往四周看了看,草帽下那双眼睛偶尔闪烁出一抹精光。
确定四周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他才打开车门。
“小姐,到了。”
马车里那个明媚如春阳一样的少女下了车,正好看到巨少商他们往县衙这边走。
他们几个人合力拉着绳索,拖拽着那一百多个黑衣人。
一见到少女,巨少商立刻就跑过来:“郡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少女很有英气的抱拳:“巨大个,是院长让我尽快来这找你们,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们去办。”
巨少商道:“什么事?抓人还是查案?”
少女回答:“抓人。”
巨少商:“就在本县?”
少女微微点头,语气有些复杂:“不知道陛下怎么了,突然下旨,要在大殊全国之内抓叫方许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孩子,只要是叫方许的,一律秘密抓捕。”
巨少商愣住了,沐红腰她们都愣住了。
一看到她们这个反应,少女就猜到了什么。
她问:“你们见到叫方许的人了?”
巨少商指了指来时路:“刚才还跟我们在一块呢,昨日多亏了他帮忙,不然的话,我们这一队人可能都会出事,这里的李县令极可能和咱们再查的那件大案有关,我们才动手,就有人要杀人灭口,若不是方许出手相助就麻烦了。”
少女点头:“那确实是有些巧,得谢谢人家。”
巨少商:“陛下为什么突然要在大殊全国之内抓叫方许的人?”
少女也不知道。
她回头看了看,那边是方许离开的方向。
“宫里突然传出话来,让检察院配合抓人,现在不只是检察院,刑部已经派人往各地去了,兵部也派了人,大内侍卫和禁军也都派了人,而且,朝廷已经准备要下发通文到地方官府,而且,可能要下旨抓到就杀。”
巨少商更不懂了:“这个方许是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陛下如此大张旗鼓,若无什么真凭实据就这么大规模的抓人,怕是要激起民间的愤怒。”
少女道:“院长也是这个意思,他特意让我来,交代了一下,在这个地方的方许,绝不能被别人先抓住。”
巨少商:“兵部,刑部,大内侍卫,禁军,他们抓人没我们在行。”
少女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忧色:“慎行司也派人了。”
听到慎行司这三个字,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变。
少女道:“其他事先放一放,你快去把那个方许请回来,找地方暂时安置,不要让他被别人抓了去。”
巨少商立刻点头:“我马上去。”
走几步又回头:“咱们监查院不听陛下旨意?”
少女微微昂着下颌:“监查院什么时候听过陛下的?”
她特意多交代了几句:“我路上遇到一个少妇,看起来人极美,但感觉有点变态,她要是男的,我都怀疑她是跟踪狂,这个女人似乎实力不弱。”
巨少商一挥手:“放心,我们巨野小队天下无敌。”
他特意问了问:“那变态少妇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我先把她抓了。”
少女:“我在城外遇到她的时候,她和她丈夫在一起,骑着她丈夫,还一直说驾驾驾,我怀疑她脑子不好。”
巨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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