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尾巨鼍挣扎着翻过身来,六足刨地,在地面上犁出六道深深的沟痕。
两条巨尾不安地扫动,左尾的角质刺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右尾的尾锤砸在地上,每一下都闷响如雷,碎石飞溅。
傅觉民目光落在巨鼍侧腹,刚刚被自己撞中的位置——那里凹陷下去一大块,生铁色的鳞甲碎裂成蛛网状,裂缝深处,有血迹缓缓渗出。
「吼——」
突然的一声低吼,场上的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消失。
下一瞬,一个无比庞大的气浪从二者之间炸开!
「轰!」
冲击波裹挟着高温与寒气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两股极端的力量在空气中绞杀、撕扯,形成滚滚白雾,犹如一朵在封闭空间内骤然绽放的灰白色巨花!
白雾深处。
【炎君】姿态下的傅觉民,一头暴涨至腰间的纯黑长发在脑後高高扬起,犹同被狂风撕扯而起的黑色旌旗!
此时的他双臂上下分开十指如钩,死死抵住巨鼍大开的上下双颚!
「咔咯咯...」
肌肉与骨骼摩擦挤压的声音中,傅觉民双臂上遍布的橙红光纹一道道地亮起,从肩头蔓延到指尖,暗金色的眸子里却毫无波动。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妖魔角力。
四米多高的傅觉民在体长超过十米的双尾巨鼍面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就好像一头豹子正试图用爪子按住一头发狂的犀牛。
但随着他双臂的逐渐用力,巨鼍狰狞的大嘴竟被一寸寸地撑开。
巨鼍的喉咙深处发出不甘的呜咽,涎水从嘴角淌下,又在傅觉民周身的高温中瞬间被蒸发成白汽。
那片由高温形成的模糊与扭曲,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吞没巨鼍自散的寒气,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向前碾压推进....
慢慢的,傅觉民背後的四根火蜈步足开始舒展,关节处的赤金色纹路逐一亮起,如四张正在拉开的弓。
张开,蓄力,瞄准——
「崩!——」
四道金铁交击的巨响合成一声,震得空气狂颤,四根步足的尖端同时戳在巨鼍的背部,爆发出四溅的火星!
一大块透明的冰壳被凿了下来,四根步足停在巨鼍的背甲上不动,每根步足的尖端落处,只多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小凹坑——最深的那根,也只扎进去一点。
傅觉民眸光微闪。
下一秒。
「嗖!」
两条连带尾锤的巨尾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拖着长长的波纹,突兀甩至!
「轰隆!!」
地宫的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碎石和泥土像喷泉一样向四周飞溅。
傅觉民的身影出现在距离双尾巨鼍背後二十米远的地方,残影还留在原地,被巨尾扫成碎片。
巨鼍猛地回身,傅觉民却头也不抬,只是似缓实快的一拳,结结实实印在脚下的地面上。
「嗡——」
他出拳的右臂在一瞬变得通红刺眼,如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锭一般,手臂上的每一道岩裂之纹均同时亮起,火焰从光纹中窜出将他的半边身子都裹进一片翻涌的赤焰之中。
无法言喻的可怕热力在这一拳的传导下狠狠灌注进地底,傅觉民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背後的几道法渠直接炸开,像有什麽东西正在地底苏醒...
巨大的裂痕以傅觉民的拳头落点为中心,飞快向四周延伸。
裂痕所过之处,地面隆起、塌陷、翻转...
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路在偌大的地面上勾勒出一座古老神山般的图腾,其山顶的位置,恰好与双尾巨鼍重合!
「【须弥倾】!」
「轰!!!——」
恐怖的火力自地底爆发,火焰升腾,自下而上的可怕冲击力将双尾巨鼍整个高高掀起!
巨鼍低吼,十米多长的庞大身躯在火柱的托举下升上半空,六足乱蹬。
此时,傅觉民已一脸平静地起身,背後四根火蜈步足向上合拢,在头顶交汇。
胸前位置,一幅赤色的星图悄然亮起....
「【天星.尾宿一】!」
赤色的星辰在半空一闪即逝,快到连残虹都没有留下,紧跟着便是恐怖至极的爆炸声!
「轰!」
汹涌的热浪在地宫肆虐好一阵才缓缓散去,当一切动静平息,原本双尾巨鼍所在的位置,就只剩下几块巨大漆黑的焦屍,在余烬中微微泛着红。
傅觉民站在原地,感受着巨鼍妖魂入体,还有无形能量的隔空灌注。
「从三品,实力的话....」
傅觉民略微思考,得出结论:「大概跟变成真龙大蜥蜴状态时的罗正雄差不多。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的精彩世界。」
在盛海时他就能暴打罗正雄,如今五魂一体【炎君】姿态,对上这种层次的妖魔,自然也是碾压。
只是这双尾巨鼍的一身背甲防御惊人,给他稍稍造成了一点麻烦。
顾不上查看面板收获,傅觉民继续寻找下一个狩猎的目标。
他混进这场大祭,本就打的一口气「吃」个爽的目的。
本还担心大祭中的困妖法阵会给他造成阻碍,未曾想不知怎的,隔绝妖官的法阵自动解除,然後不等他主动去寻找,有一群妖官先找上了他。
「总共..六只,被我打残一只,杀了两只,还剩三只..」
傅觉民环视四周,有两只实力明显差其余一大截的妖物这会儿不知跑哪儿去了,蓝旗旗主舒家的人面妖蟒躺在地上呻吟,剩下的一只....
傅觉民眼眸抬起,望着地宫穹顶一道盘旋的鹰影,眉头微微蹙起。
青旗旗主家的供奉妖官,也是从三品,一只金眼巨鹰妖禽。
禽类妖魔最麻烦了,会飞!
此时那只金眼巨鹰正展开翅膀,在地宫穹顶飞来飞去,时不时朝傅觉民投来夹杂恐惧的忌惮目光,愣是不肯稍微落下来半点。
「嘶——」
傅觉民想了想,深深吸气。
「轰!!」
下一秒,碎石和泥土在他脚下炸开,形成一朵灰褐色的小小蘑菇云。
他整个人宛如一枚超大号的炮弹般冲天而起,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赤色火线,一口气直接飞窜上数十米的高空。
冲力将歇刹那,傅觉民霍然抬手,对准那金眼巨鹰,森然五指张开!
「焚障锁,赤焰枷!」
「呼——」
一身火力如流水般迅速归於他的掌心,而後快速凝成一根根实质状的赤金色锁链,锁链袭空,又往上延伸出去将近二十米的距离。
那金眼巨鹰受惊似的狂扇翅膀,赶紧将身子猛地向上拔高!
「轰!!」
落地的傅觉民慢慢从满地的碎石和灰尘中走出来,算是彻底熄了擒住顶上那头巨鹰的念头。
会飞确实是太赖皮,他【炎君】姿态,就算喊来手下那只人面蛊雕,後者也未必能驮得动他。
什麽时候能获得一个能飞行的天赋就好了,傅觉民并不介意自己背後再多一对妖禽的翅膀。
既然会飞的抓不到,那就先将眼前能吃到的先吃了。
那空长一副蜿蜒庞大之躯的人面妖蟒,见傅觉民大步朝自己走来,吓得急忙要爬回自己的石室里去。
却在半途被傅觉民一脚踩住尾巴,两下火蜈穿刺给直接结果了性命。
干掉人面妖蟒,傅觉民又接着找剩下两只的下落,那两只虽然实力差了点,但大小也是块肉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傅觉民挨个石室检查过去,途中隔着法阵的红光,看到石室内一只只「听话」的妖官竟在主动咬破自己的身体,对着石室内的祭坛放血。
之前在入阵的时候,傅觉民就已经用【幽聆】探查过。
妖京九旗这个所谓的困龙法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的多——
这法阵几乎跟整个应京地底暗渠结合在了一起,分内外两层,外层连接九旗各家的困妖法阵,内层才是这用以大祭的困龙大阵。
无数道暗渠内奔流的海量血水,再加上坐落在西郊的几座发电厂所提供的电力,为驱动这一法阵提供了足够的能量。
法渠中的血未必全是人血,大概率是牲畜血之类的。
历年法祭下来,九旗怕是牲畜也找不到这麽多了,所以才会想着用电力取代一部分供能。
听起来似乎极其的不可思议,但它确实是实实在在地运转着。
其中所涉及到的风水、堪舆、阵法等密宗玄学之理,令傅觉民都感到叹为观止。
「估计又是乾明帝时遗留下的产物,举一国之力,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会显得合情合理...」
傅觉民眼眸闪烁着,顺着那些承载妖官放出妖血的法渠流向,一步步深入这庞大的地宫祭坛。
脚下的血渠越来越宽,从最初的一尺宽,到三尺,到五尺,到最後几乎成了一条小河。
渠中的血水也越来越深,颜色从暗红变成深黑,流速越来越快,发出「哗哗」的声响...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没有长明灯照的黑暗深处,正矗立着一根根刻满玄奥复杂纹路符号的奇异晶柱。
借着晶柱上诡异波动的微光,黑暗被慢慢驱散,而後显现出几尊尤为庞大可怖的妖魔之躯来。
傅觉民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就近的一只妖物身上。
在看清那妖物的具体长相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浓浓的震撼之色。
《浊世武尊》: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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