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家氏族,所供奉妖官却只剩下四个。
傅觉民不能把九家的妖官全杀光了。
有的比较听话,有的则得留着,给手底下的人装脏之用。
待行至刻了法阵的花园之外,候立在此的穆风等人立刻迎上来。
「外头现在什麽情况?」
傅觉民从穆风手里接过浸了热水的帕巾,擦拭双手,语气平淡地询问。
「早就服了。」
穆风恭敬道:「额尔纳氏这些年过得还不如我们穆家呢,一直受旗主欺压。
主上代玄旗赫勒氏重整下五旗,叫他们瞧见了能报复出头的机会,哪有不倒头就拜的道理...
这会儿人正在堂内跪着,等您过去训话呢。」
傅觉民闻言,微微点头,随意道:「我就不去了,你和庭舟看着来吧。」
「是。」
穆风应下。
这二十天里傅觉民收服下五旗都快形成一套固有的流程了——找到目标後,对方家主和武供奉让底下人去应付,自己则直奔对方供奉妖魔的区域。等他把供奉妖官或收服或解决了,手下人这边差不多也搞定。
如此效率最高,省去中间一堆弯弯绕绕的麻烦。
「早上王旗监妖使下来了。」
穆风忽然说道。
傅觉民眼睛微眯,问:「怎麽说?」
戊辰大比召开在即,开始之前,惯例需各旗各家先上报参与此次大祭的妖魔名录,以及现衔官品。
然後王旗派「监妖使」下来,逐一核查各位妖官状态。
这本是傅觉民最可能「露馅」的一关,结果穆风却道:「..喝了杯茶,拿了些好处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提查验妖官的事儿。」
傅觉民先诧异,再想想,又很快明白过来。
之前他动穆、宁、察哈三家的时候,招来的也不是王旗的人,而是赫勒莲。
估计赫勒律早就将对应职位的人给买通了,是故放任他在下五旗胡作非为。
「...监妖使一走,玄旗的莲大人就来了。
听说您在忙额尔纳氏这边的事,留下两箱东西就走了。
我担心误了主子的事,便令人将东西搬来了。」
「哦?」
傅觉民听说赫勒莲来过,神色微动,道:「带我去看看。」
穆风立刻领着傅觉民出去,很快行至额尔纳氏对外也称何家正厅。
赫勒莲拿来的两口大箱子就摆在堂中,旁边还跪着几人,为首一个留着辫子、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便是额尔纳氏当代家主。
傅觉民随意扫人一眼,注意力就全放在两口箱子上。
打开箱子里边装得全是线装的古册,一摞摞的刀法秘籍、心得功法像大白菜一样摆放着。
傅觉民仔细翻了翻,没见着《菩提金身决》的踪影,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考虑到自己得到药师功、龙象功和明王功三门功法传承的曲折艰辛,若真如此简简单单就拿到《菩提金身决》的秘籍,或许他还要怀疑这功法的真假呢。
如此一想,心中顿时平和许多。
傅觉民叫人收了两箱子秘籍,转身在额尔纳氏正厅的主位上坐下。
「爷,咱们下一家找谁?」
穆庭舟屁颠屁颠跑上来。
穆庭舟早就一次装脏完成,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要强壮了不少,就是两只眼睛周围一圈时常泛红,看起来有些变态邪性。
穆庭舟自装脏之後,就愈发迷上做傅觉民座下一条忠犬,到处挑衅扇人巴掌的事情。
据他自己所说,这可比抽大烟玩女人要爽多了。
今日额尔纳氏一家跪得太快,穆庭舟还未尽兴,迫不及待想要再寻一家家主爽爽。
「不找了。」
傅觉民淡淡开口。
戊辰大比没几天就要开始,这节骨眼上,他也懒得再折腾。
反正等大比一开始,进了困龙大阵,他想吃哪家就吃哪家。
穆庭舟有些失望地退下,傅觉民则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曹天张毅两人。
这二十天里,傅觉民连着收服五家,次次都带着两人。
二次装脏後的洪焕在供不起心意境武师的旁支家族内几乎没有对手,两人见多了洪焕出手,终於是按捺不住,主动提出想要装脏。
傅觉民这次本是打算拿下额尔纳氏家的妖蚯,给张毅装脏之用,但现在,妖蚯死了。
「你要不要再等等?」
傅觉民将情况跟张毅说明,想了想道:「戊辰大比之後,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趁这段时间,也可再好好考虑一番..」
张毅略微沉吟,旋即摇头道:「没什麽好考虑的了,我已经有一子,此生也无再娶妻的念头。
也无需再等,既已选了这条路,左右不过一个先後顺序的问题。
用妖兕即可,早日装脏,也好早日做一具可供公子驱使的有用之躯...」
张毅原本是个武痴,死了双亲和发妻之後,却是一下子比谁都看得开了。
傅觉民见他态度坚决,也没说什麽,算是默许他的决定。
不过对曹天却是勒令他再等等,等晋升了通玄再装脏不迟。
曹天张毅,都算是傅觉民心腹中的心腹,忠诚度远超洪焕等人不知多少,只是到应京後,实力确实是有些低了。
《九灵装脏法》配合他的药师功,能快速将两人的战力给提上来。
傅觉民当着额尔纳氏一家的面,将大小事宜吩咐下去,忽想起花园躺着的那具妖蚯屍体,他不由开口询问:「你们可认识渠道广泛之人,我需要买卖些东西...
嗯,生意最好是能做到应京之外的。」
他杀了五只妖,屍体堆在仓库都快臭了。
傅觉民打算将这些妖屍换成军火,或是别的什麽东西,武装幽营,往後想炸翻妖京,也得需要很多很多炸药...
这五具妖屍,还不能卖在妖京,或者说不能直接卖在妖京,否则一拿出去,九旗的人就该知道他手下九家的妖官已经死了好多。
此时堂中立着的,都是最早一批跟随傅觉民的人,如穆风、宁渊等。
两家平日自有进项,但做的都是人丹,也就是九旗内部的生意。
傅觉民的一句「应京之外」将他们给难到了,正冥思苦想间,堂中角落忽走出一人,面带犹豫地低声汇报导:「我倒是认识一人,或许...能符合灵主的要求。」
傅觉民看着说话之人的模样,眸光微闪,眼底浮现出几分异色。
此人竟是这一个月下来,被穆庭舟挤兑得快没半点存在感的青旗宁古氏大少爷,宁玉。
「好。」
傅觉民对於这种知道主动表现的手下表示满意,颔首道:「你安排人来见我。
此事不管成与不成,都算你宁玉一功。」
「谢灵主!」
原本神情中略带几分忐忑的宁玉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跪倒叩谢。
素来「独守恩宠」的穆庭舟见他出了风头,站在一旁,不屑又嫉妒地偷偷撇嘴。
.........
应京城东交民巷一带,坐落着大量红砖、白窗,带铸铁栏杆和尖顶阁楼的洋派建筑。
在应京城一片灰瓦青砖的旧式楼房海洋中,就如同一块异色的补丁。
此时,一间三层高、顶上嵌着三面彩色玻璃老虎窗的旅馆内,沈忆钧正对着镜子认真仔细地拾掇自己。
他穿了一套颇为新朝时髦的灰色西装,脑袋上戴了个发套刻意将发套上长长的辫子露出来,然後又用一顶玄青色的六瓣如意帽小心压住。
西装扣子上挂着怀表,手上却又套个扳指。
这一套古不古、洋不洋的装扮,看得他是怎麽瞧怎麽觉得别扭。
但时下九旗的那些贵族公子们,却是最喜欢这样的一身打扮。
为了做生意也只能暂时舍弃自己的审美了。
今日,他可是要去见一位九旗圈子里,身份无比尊贵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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