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本就是你从凡间带回来的，那时的旧事旁人并不知晓。既如此，不如就对外说当年你将她带回来时，便已经与她做了交易。”
“你救她一命，带她入仙门，给她最好的资源，而她以灵根作偿。这便是早年定下的因果，如今不过是应约而已。”
这样的说法虽仍算不上光彩，可总比挖了徒弟灵根去救另一个女人要好听得多。
至少听上去不是师父狠毒，而是当年便有约定，叶青岚如今不过是在偿还昔日恩情。
聂长泽听完，眉头皱起，刚想说一句不必如此，还没开口就被掌门打断了。
“你先别说。”掌门抬手止住他，语气强硬。
“我知道你不愿意这样做，也知道你多半觉得没必要。可事到如今，为了宗门名声，也为了先将风波压下去，便只能如此。”
聂长泽垂下眼，似是在思量。片刻后他道：“我知道了。”
掌门见他答应得这样干脆，反倒又有些不习惯。
可还没等他多想，聂长泽便又补了一句：“之后，我必定会弥补青岚的。”
掌门听得一愣，只当他是心中愧疚，倒也没再多问。
可如今的聂长泽却很清楚，自己所谓的弥补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知道自己心中真正爱的人是谁，自然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去伤害叶青岚。
只是如今叶青岚的灵根已经到了云微身上，他若想让青岚重新恢复，就必须找到云微，让她把灵根还回来。
想到这里，聂长泽的眼神冷了下来，他隐隐有一种猜测。
他怀疑云微也是重生的。
云微如今的异常实在太过反常。若她不是也同自己一般知晓了前世之事，又怎会刚一苏醒便避而不见，甚至连半点停留都无，直接带着青岚的灵根离开无极宗？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几日也收敛些，别再生事。”
聂长泽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掌门一个人坐在殿中，半晌都没动。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糟心。
果然，这世间之事许多时候还是该顺其自然。
逆天改命，终究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不只是当事人不能做，就连旁观的人也得拦着身边的人去做违反天道的事。
毕竟天命不可违。否则到了最后，因果一乱，牵扯出来的麻烦便会一个接一个，躲都躲不开。
想到这里，掌门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人拦住。”
不过他很快便没时间继续伤神了。
他总觉得哪里一定出了差错，只是眼下还未真正露出端倪。
掌门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喃喃道：“不行，还是得把云师妹找到才是。”
……
聂长泽回到万剑峰之后，第一时间去的便是叶青岚的住处。
叶青岚坐在榻边，脸色比昨日略好些。
她原本正低着头出神，听见门口传来动静，还以为是送药的小弟子，刚抬起眼就见聂长泽走了进来。
她一怔，尚未来得及开口，聂长泽便径直走到她面前，直接将她抱进了怀里。
叶青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大了眼，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因为师父从来没有对她这样亲近过。
别说这样毫无距离地拥抱，便是平日里在她练剑时扶一扶她的手腕，都足够让她暗自高兴很久。
可现在，师父竟这样抱住了她。
叶青岚僵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抓住了聂长泽的衣角。
聂长泽抱着她，声音低哑，“青岚，对不起。”
“是为师对不起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叶青岚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鼻尖发酸，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顺势偎在聂长泽肩头，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没什么的，师父。只要是为了你，我……我心甘情愿。”
这番话落在聂长泽耳中，愈发叫他心疼。
前世今生的记忆叠在一处，让他终于看清这个小徒弟究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多少苦，又藏了多少委屈。
“以后不要再这样懂事了。你若委屈，若难过，也可以任性一点，不必总是什么都自己忍着。”
叶青岚听得心头发颤。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师父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太明显，明显到让她几乎不敢相信。生怕这只是自己因为太想要，所以生出来的一场幻觉。
可聂长泽的怀抱是真实的，声音也是真实的。
叶青岚的心跳得厉害，可她忽然想起那个叫云微的女人，想起自己被挖去的灵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师父，有了我的灵根，她是不是能修炼了？”
叶青岚不愿意唤那个人一声师娘。
聂长泽一僵，半晌都没有说话。
叶青岚一见他这样，立刻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她连忙从聂长泽怀里起身，面上带着几分慌乱和懊悔：“师父，我不该问这些的。”
她语气里满是懊恼，连眼里都带着一点慌乱。
她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没忍住，为什么明知道师父最在意那个人，却还是要问出口。
万一好不容易得来的这点亲近又因为自己一句话没了怎么办？
瞧见她面上的神情，聂长泽却忽然笑了笑。
“没什么，以后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叶青岚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聂长泽便继续道：“不过，云微她已经离开无极宗了。”
“离开了？”叶青岚睁大眼，看着聂长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聂长泽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将叶青岚微凉的手握进掌心，语气郑重：“即便她已经走了，但青岚你放心，我一定会寻回你的灵根。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叶青岚听到这话，心头骤然一跳。
寻回灵根？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几乎不敢往深处想，可偏偏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出那个念头。
师父会把灵根重新拿回来，重新还给她。哪怕灵根如今已经在云微身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青岚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几乎压不住唇角那点要上扬的弧度。
可她不敢让聂长泽看见自己眼里的情绪，只得连忙靠回他怀里，借着这个动作遮掩自己脸上的神情。
她原以为聂长泽多少会推开，谁知他不仅没有，反而抬手环住了她的肩。
那一瞬间，叶青岚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过去。
“师父，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以后不要再让我像那般疼就够了。”
聂长泽抱着她，声音里满是怜惜：“以后不会了。”
叶青岚靠在他怀中，闭了闭眼。
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突然变化这样大，可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她似乎真的有了几分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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