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便要直接往阵外走去。
掌门一见这架势，连忙上前两步，抬手将人拦下：“哎，师弟，师弟！你先别急！”
聂长泽沉声道：“师兄，让开。”
掌门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也有些头疼，偏偏又知此刻绝不能放他出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劝道：“你先冷静些。师妹只是出去走走，过段时日自然会回来。你何必这样紧追不舍？”
“出去走走？”
聂长泽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师兄，”他抬起眼望向掌门，“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等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醒来。如今她却一声不响地走了，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师兄，你就告诉我她到底去哪儿了吧。”
聂长泽说这话时，眉宇间竟露出了几分少见的脆弱与狼狈。
身为万剑峰的长老，聂长泽素来高高在上，向来只有旁人仰望他的份，何曾见过他露出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一面？
掌门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由得重重一叹。
他其实也挺无奈的。
就是因为知道聂长泽的执着，他方才才会当机立断让云微和越无咎赶紧走。
若不趁那时候把人送走，真让聂长泽撞见刚才那一幕，他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毕竟聂长泽这些年为了云微几乎称得上是用尽心力，甚至不惜走到挖去自己徒弟灵根这一步，只为了修复她的灵根。
结果她醒来之后，转头却与他的徒弟一同离开了无极宗，且看起来还一副情意绵绵、两心相许的模样。
这事一旦传开，别说万剑峰，只怕整个无极宗都要被掀出一场大风波。
到时候三人的脸面都不好看。
罢了。
左右人已经先离开了，便先叫聂长泽寻不到也好过让他当场撞见。至于之后会如何，便只能看天意了。
掌门定了定神，语气也缓下来，“云师妹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便说明她自有自己的打算。她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你便不要再去打搅她了。”
“打搅？”
“师兄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去找她，于她而言是打搅么？”
掌门愣了愣。
“你别胡思乱想，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云师妹让她离开这里，便不好再转头告诉你她的去向。她既然不愿见人，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你总得给她一些缓和的时间。”
聂长泽沉默了片刻，“那她可曾提过我？”
这一问来得猝不及防，倒把掌门问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云微从头到尾确实未曾主动提起过聂长泽半句。
掌门本想含糊带过，可见聂长泽那副神情，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违心的话，只能轻咳一声，语气委婉道：“好像，是没有。”
聂长泽垂下眼，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朝万剑峰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无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
离开无极宗之后，越无咎与云微走得并不快，只不过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云微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任由他这样牵着。
越无咎心中自方才起便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方才你同掌门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哪些话？”
“你说……”越无咎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在，“你说我们是真心相爱。”
云微晃了晃他的手。
她看着他，眼里盈着浅浅的笑，“我可不是随便就跟人走的。”
越无咎脚步一停，盯着她看了半晌。
“那些话，难道不是为了骗掌门才临时说出来的么？”
云微眨了眨眼，“那当然不是骗他的。”
她当然喜欢他。
不管是哪个世界，她最喜欢的都是他。
越无咎望着云微，眼底神色复杂。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落在她脸侧。
“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倒真把云微问住了。
云微认真想了想，“喜欢你的脸，然后也喜欢你的性子？”
“还有你待我好。”
越无咎抿着唇，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可是我很坏的。”
她喜欢的那些，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她如今不怕他，也愿意亲近他，只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藏在这副皮囊之下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若有一日，她知道了......
想到这里，越无咎眸色更深，心口也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说不清是闷，还是涩。
云微却明显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很诚恳地问道：“你哪里坏了？”
越无咎忽然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动作突然。云微猝不及防撞进他怀中，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他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的同时，越无咎的另一只手已探向她腰间，将掌门先前给她的那枚玉佩扯了下来。
云微怔了一下：“这个是......”
越无咎却连半分停顿都没有，指尖一松，那枚玉佩便被随手扔在了路边草丛中。
下一瞬，四周景物骤然一变。
幽月城是魔修地界最负盛名的一座城，城中此刻热闹得很。
长街两侧灯火如昼，酒楼上有人大笑着碰杯，另一头有人当街打斗，周围围观者却不惊不惧，反倒大声叫好。
越无咎与云微一踏进城中，四周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了他们身上。
男子一袭宽袖长袍，身形修长挺拔，那张脸生得极好，唇角天生带着三分温和笑意，哪怕此刻神情淡淡，也仍给人一种端方正直之感。
至于他身侧的女子便更是惹眼得惊人。
肤色胜雪，眉眼如画，秾丽却不俗艳，清艳中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
这样一对男女放在仙门里已足够打眼，更何况是在这座满城都是魔修的幽月城中。
有人当即舔了舔唇，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口中甚至已然带了点不怀好意的笑：“哟，哪儿来的......”
话未说完，那人脸色便猛地一变。
他看见了越无咎身后的影子。
那影子在灯火交错间，像是活物一般轻轻动了一下。
可这却让那魔修瞬间脸色惨白，连眼底那点垂涎与凶意都顷刻间褪了个干净。
他像是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转头便仓皇退开，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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