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后面第三辆运兵车的车厢里，一团长张天凤正靠在车厢板上啃压缩饼干，副团长孙大勇坐在对面擦枪，参谋长刘明远趴在折叠桌上翻数据板。
车厢里晃晃悠悠的，外面通道上两侧的麦田往后略过。
团长张天凤挑起帘子看了一眼车厢外快速倒退的风景，一脸茫然的问道。
“啥情况？怎么突然加速了？”
刘明远放下数据板，也伸出脑袋往外扫了一眼，然后缩回车厢里左右看了看团长和参谋长。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赵大勇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东段那种地形，除非丧尸能飞，否则能有多大麻烦？”
“也是，东段那个地形，湖泊悬崖丘陵，丧尸想展开都展不开。
估计就是为了保险起见过去预防一下，顺便给东段那个团壮壮胆。”
刘明远从数据板后面抬起头：
“老魏那家伙还需要咱们去壮胆，那牛脾气来了，敢大闹天宫的主，不惹事就不错了。”
孙大勇咧嘴一笑，连忙追问道：
“这老魏你们俩认识，听着很厉害的样子？”
张天凤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说起老魏，那可是比我资历还要老的人，打仗不含糊。
可惜就是脾气太冲了，不懂世故圆滑，否则最起码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刘明远也跟着附和道：
“那家伙带兵打仗确实有一手，也很护犊子，有他的团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的脸上并没有上前线的紧张，反而都有一种被安排到现职的感觉。
运兵车在通道上拐了个弯，在城墙下慢了下来。
张天凤站起来扒着车厢板往外看，东段城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慢慢显出来，城墙下面已经停了一长串车。
转头看向前方，房车停在最前面，车门已经打开。
“到了到了！都起来！”
张天凤拍着车厢板喊了一嗓子，车厢里的士兵们纷纷站起来整理装备。
张天凤第一个跳下车，孙大勇和刘明远跟在后面。
两个团的团长在车下碰了头，正准备往房车那边走过去，向李凡报到。
结果还没走到跟前，李凡一脸阴沉的仰着头看向城墙上方，冲他们摆了摆手，留下一句话：
“你们集合队伍，立马上去，接替城防。”
说完，李凡和一名白发美人同时纵身一跃，两个人影贴着城墙外壁噌蹭蹭往上蹿，二十米高的城墙，几秒钟就到了顶，翻过城垛消失在城墙后面。
张天凤等人愣在原地，如同傻狍子一样仰着头看着巍峨的城墙：
“好家伙，五阶异能者就是牛逼，上二十米高的城墙就跟跳皮筋儿一样。”
“可不是嘛，跟武林高手一样飞檐走壁的。”
“我要是觉醒异能的话该多好啊。”
“那就加油吧，总指挥承诺了，只要此次战役的军功达标，就能获得百分百觉醒药剂！”
刘明远抬头看了一眼二十米高的城墙，正准备跟着附和几句，突然觉察到一丝不同的气味，使劲的抽了抽鼻子：
“不对，有血腥味，上面出事了！！”
这时，团长张天凤回过神，也眯起眼睛嗅了嗅，感受到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混杂着熟悉的新鲜感染丧尸的腐臭味，脸色一变：
“操，真出事了。集合！全副武装！跑步前进，快！”
两个团的士兵在城墙根儿底下集合起来，排成两列纵队往坡梯上跑。
城墙上。
李凡翻过城垛，双脚落在城墙上的那一刻，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塌塌的，还带着黏腻的触感。
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只断手，手指头还攥着半截枪带。
站在原地，目光从脚下往四周慢慢扫过去。
三千米长的墙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爆炸留下的焦痕，碎石和碎肢混在一起铺了满地，有的地方尸体堆了两三层，摞得跟小山似的。
残破的军旗挂在半截旗杆上，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硝烟味和丧尸特有的那种腐臭味，混在一起浓得呛嗓子。
李凡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一个士兵靠在城垛上，脑袋歪着，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发黑了，手里还攥着两颗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手雷，保险环还挂在手指头上。
旁边不远处，一个机枪阵地被炸塌了半边，三个士兵挤在一起，枪管都被打弯了，人早就不动了。
再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
有的士兵是被爪子撕开的，作战服从胸口一直裂到腰际；
有的士兵是被爆炸波及的，身上的伤口焦黑一片；
还有的士兵是跟丧尸同归于尽的，手雷炸开的坑里，人和丧尸的碎肢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李凡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有几十个士兵正蹲在地上，围着什么东西在动，但动作僵硬，脑袋歪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他们围着的是几个已经被撕开的战友尸体，正在低头啃食。
整段城墙上，已经变异的士兵大概有一两百个，身体健全的只有五六十个，全都在低头啃食地上的残肢断臂。
“唉，多好的兵啊，就这么没了！”
兴许是李凡的感慨惊动了这些进食的丧尸。
一只戴着头盔的丧尸抬起头，灰白色的脸上还挂着战友的血，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李凡扑过来。
旁边的几只也跟着抬起头，放弃了嘴边的碎肉，一窝蜂地朝李凡和苒霖涌过来。
“下手利索点吧。”
李凡嘱咐了苒霖一句，站在原地没动，从腰后抽出唐刀，刀身横在身前。
那只戴头盔的丧尸扑到跟前的时候，他手腕一翻，刀锋从下往上撩，从头盔下沿切进去，把脑袋削掉了一半。
丧尸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去。
一分钟之后城墙上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不远处坡梯传来的急促又密集的跑步声。
李凡把刀上的血甩了甩，收刀入鞘。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嗓子有点哑：
“一个团，两千多人，连二十分钟都没撑住，看来上来的高阶丧尸不少。”
苒霖把魔方收起来，站在他旁边，面前弹出一块儿数据表：
“城墙上下一共只有不到两百具三四阶丧尸，剩下的全是影爪，看来是攻城用的炮灰。”
李凡没接话，往城墙外侧的峭壁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丧尸王也在等这一次试探的结果。”
苒霖把地上的那些三四阶丧尸收入异空间之后，来到李凡身边，同时放出银蜻蜓侦查外面的情况。
“你觉得如果丧尸王知道它的试探成功了，还会继续从这里进攻吗？”
“不知道……”
正说着，坡梯口已经有人冒出头来了，张天凤跑在最前面，喘着粗气踏上城墙，抬头一看眼前的场面，整个人僵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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