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想,英武将军是领兵打仗奇才,焉能不知深入蛮夷境内的危险,想来他不想再回大京,便想着为国家拓展疆土,永久留在边关才这般不管不顾吧。
乔疏笑了,幸好,英武将军跟辛奶奶有异世的相聚。
“杨将军对我这宅子应该不陌生吧?”乔疏问。
杨桂点头,“你这宅院便是皇上赐给我前辈的。他并没有在里面住多久便去了边关。”
稍顿,又道,“宅院门楣上‘福履绥之’四个大字,便是他亲自依照这块锦缎上的字描上去的。当时大京人都传扬这四个字很有深意,纷纷赞扬。”
乔疏默默点头,难怪住在里面的人在卖了宅子后还想着把这几个大字带走,原来是这样。
过了这么多年,这是英武将军留下来的不多的东西了吧,也能庇护子孙后代的。
“那住在这宅子中的人也是你们杨家人?”谢成问。
杨桂淡声,“是。前辈死时尚无子嗣,杨家族人便做主把一个庶叔公的儿子过继到他名下,为他延续香火,一年四季供奉他。这次来,我也是寻这里来落脚的。想不到,几十年光景,后人落败到卖宅子的地步。”
“不过,如今你们住在这里,倒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缘分。”杨桂亮着眼睛道,“若是我在路上没有遇见谢老弟,说不定也能在这里遇见他。总之,这次无论如何都能见到他的。”
谢成笑了,是开心的笑。
他活着,想救的人也还活着。
*
山麓学院中,胡楷被带到玉公公郑妥周尚书面前。
这位世家子弟长的不但好看,性子还十分温和。
有人说,他跟他的祖父少年时代很像。
当郑妥问他从哪里弄来的那些小人书时,他竟然毫不忌讳的说,“是祖父的小妾给我的。她们手中有很多这样的小人书。”
早就听闻胡大人胡深府中小妾很多。妻子性子温和,管不住府中的一众下人,看来果然如此。
谁家的妾室敢给小主子这些东西呀,发现了那得打死。
“你为何拿着这些小人书给赵乾坤?”郑妥再问。
胡楷道,“因为他喜欢看,而且卖了我还能存些银子。”
玉公公惊讶道,“你缺银子用?”
胡深可是户部尚书,那衙门可是肥油最多的地方。自己的孙儿还要靠卖这些污秽的东西挣钱?
胡楷点头,“我祖母也允许我拿出来卖。”
玉公公更加奇怪了,他看向郑妥。
郑妥不看他。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情况,看他做什么。
玉公公又看向周尚书,周尚书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胡大人府中的小妾很多,府中花费很大,听说他妻子省吃俭用给他养女人。”
玉公公一脸古怪极了的表情。这胡夫人把自己活成了啥?
府中养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却不好好养自己的孙子。
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郑妥没有理会周尚书跟玉公公之间的小声嘀咕,问胡楷,“你为何告诉周世品带着赵乾坤去池塘边?”
胡楷想都没想,道,“平常我给赵乾坤小人书,他给我银子的时候,就是在那里进行的。那是个安静的地方。”
郑妥听了按揉自己的眉心。
好了,线索又断了。
玉公公看见郑妥这动作,就知道案子查到这里又没有线索了。
玉公公多问了一句,“你跟赵乾坤在池塘边交易,除了你,赵乾坤,周世品,还有谁知道?”
胡楷摇头,“应该没人知道了。我也才卖过两次,跟赵乾坤在池塘边见过两次。至于周世品还是我第一次告诉他的。”
周尚书刚才跟玉公公八卦胡深大人府中的事情,精力一下子不在自己孙子案子上,如今听见自家孙子第一次去池塘边就被人害死了,又怒起。
攥着拳头道,“胡家小子,我家世品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转头我找你祖父算账去。”
要是赵乾坤听见周尚书这警告的话,一定会很不屑的轻轻一瞥他,仿佛在说,关我屁事。
但是胡楷不一样,他是个一听狠话就掉眼泪的坏孩子。每次别人说他,不管是劝说还是找茬,他都是一副很伤心要掉泪的样子。但是,事后,他继续和你处着,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他似的,而且刚才说的事情他也一点都不在乎,不会去改。
就像现在一样,他掉了一把眼泪,搞的周尚书很不好意思。
因为玉公公又不高兴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估计是责怪他倚老卖老,又欺负小孩子了。
周尚书悻悻的坐在位子上,决定一言不发。
那边,胡楷不哭了,又开始跟郑妥有问有答起来,时不时看一眼周尚书,还朝他送来一个十分无辜的笑脸。
郑妥忽视了眼前一切,他只想查清案子,给皇上一个交代,给太后一个交代,也给乔疏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你在府中可提过学院的事情?”
胡楷摇头,“没有。”
郑妥再问,“那个给你小人书的妾室也不知道?”
胡楷想了想,道,“她曾经告诉我,带着这些小人书进学院要小心,不要被监院知晓,和人交易的时候,一定要寻个僻静的地方。我便告诉她,晚上池塘边最僻静。她便说,就在那里最好。”
郑妥眼睛亮了亮,又牵出了胡府一个妾室。不过胡府不是那样随意可以把人带走的地方,得有充分的依据才行。
胡家可是世家大族,先帝那回,胡家姑娘在宫中为宠妃之首,相传胡妃生的貌美,跟别人说话时,温温柔柔,还经常与人共情抹泪,被当时的后宫戏称为美人鱼娘娘。
郑妥在接到皇上口谕由他审理此案时,曾经接到一张字条。
那字条便是有人约见乔疏的字条。
郑妥问乔疏人可有话留下,下人道,“并没有,谢夫人只说给大人提供一点线索。”
郑妥想,若是这写字条的人跟这个案件有关,这圈子绕的也太大了。何不直接把人绑了,进行勒索就行。
郑妥看向周尚书,无厘头道,“周大人跟胡大人可有什么矛盾吗?”
周尚书摇头,“并没有什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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