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看人眼色的守鹤,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项技能。
倒不是怕了。
聪明的一尾算了算,自己除了体型变小点以外,其实不吃亏。
它们经历的糟糕事情多了去了,放下那点意气,难得能用自己的躯体重新活动,这笔帐怎麽算都不亏。
於是守鹤开始在院子里趴趴走。
没过一会儿,跟重明飞够了的芙落回地面。
绿发少女的视线立刻黏在了守鹤身上。
她甚至放弃了原本要在老宅过夜的念头,悄咪咪绕到侧边,找准角度一把抱住守鹤,然後喊起了我爱罗的名字。
「我爱罗!我们带小狸猫去找鸣人!」
原本还只是有点不满芙突然袭击的守鹤当即激烈挣紮起来。
「休想!」
「谁是狸猫!本大爷是貉!貉!」
「放手!本大爷绝不让臭狐狸看笑话!」
芙被挣扎的尾巴糊了一脸砂子也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最终达成的妥协方案是去人柱力小队的营地看三尾。
守鹤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倒是没再反抗,只是临走前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本大爷这是想去笑话矶抚,跟臭狐狸一点关系都没有。」
能折腾的芙带着我爱罗和尾兽们离开後,老宅一下子安静下来。
手鞠和勘九郎没有参与这场临时起意的探望,作为早已毕业的忍者,第二天还有各自的工作。
两人收拾好东西,在廊下铺好被褥,道了晚安便简单睡下。
修司依旧坐着。
生理层面上他对睡眠已经没有多大需求。
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需要休息,不如说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这具身体的变化。
他闭上眼,开始细致地探究。
白发,青白皮肤,覆盖体表的勾玉白衣。
这些外在特徵并非血继网罗或十尾人柱力的必然要求。
是完成蜕变的母株从生命信息中提取了过往伴生者的形象,对他进行了天然的外在改造。
就像树木会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一样,这棵树也按照自己理解的完美形态,重新捏了一遍宿主的外貌。
恢复原本模样,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修改模版信息。从根源上改写母株认定的外在形态数据,一劳永逸,但耗时太久。
第二种就简单多了。
只需要略微收束母株,让它暂时停止向细胞输送携带外层模板的查克拉,再以阴阳遁重新调整细胞状态便可以。
一夜过去。
手鞠醒来之时,清晨的光刚漫过围墙的边缘。
她眨了眨眼。
石灯笼旁坐着的人不再是昨夜那副白发白衣的模样。
深色的便服,寻常的肤色,闭着眼靠在廊柱上,除了眼睛还没睁开以外,与三年前竟是没有任何区别。
「您回来了啊,修司先生。」金发少女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看花了。
修司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泛着的紫色波纹,是唯一没能藏住的部分。
「嗯,回来了。」
鸣人一夜未能安睡。
从水门以秽土之躯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起,鸣人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可知道与准备好,从来不是一回事。
作为忍者的孩子,失去过一次又重新拥有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这段额外的时间已经是别人求不到的幸运。
但在那个时刻未曾真正到来之前,却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那个时间会晚一点,再晚一点。
一年,两年。
可能是再往後一些呢。
他躺在床上,想要好好地睡。时钟不识趣地响起来时,他伸手按掉,坐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麽。
窗边传来敲打的声音。
鸣人看着窗外的影子,他瞪大了眼睛,难道————
某种他已经不敢去期待的念头涌上来,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扑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户。
开窗後,出现的是两个人,一只狸猫,一只巨大的独角仙。
是芙和我爱罗。
鸣人喃喃,肩膀微微落下:「————是你们啊。」
「起来了!起来了!鸣人!」芙双手在嘴边圈成喇叭形状,音量比敲窗声还大。
「快一点!」绿发少女伸手去抓他。
「等等————等一下————」鸣人下意识举起手臂去挡。
他的精神还很差,声音发虚,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面对芙伸过来的手,他只来得及往後退了半步。
「今天还是一」
「我爱罗,帮忙!」
我爱罗点了点头。
砂子从窗外涌进来,化作几条柔软的绳索缠上鸣人的腰和腿。金发少年还没来得及抗议,整个人就被从窗户里拖了出去。
清晨的凉风扑在脸上,他赤脚踩在窗外凸出的屋檐上,身子歪了歪,被我爱罗的砂子扶稳。
芙笑嘻嘻地抱起守鹤,把它往鸣人面前一举:「看!小狸猫!还有重明!」
守鹤的尾巴啪地打在她额头上。
「本大爷说了多少次不准叫那个名字!」
「————咦?」鸣人这才後知後觉地意识到眼前的情形意味着什麽,「守鹤?
重明?你们怎麽会————」
「修司先生做的!」
芙没给他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她把守鹤往鸣人怀里一塞,转身就爬上了重明的背。
「肚子好饿!出发,回去吃饭!」
巨大独角仙的六枚翅膀在晨光里展开,嗡嗡的振翅声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清脆。
守鹤在鸣人怀里扭来扭去。
「你倒是反抗一下啊,重明!没骨气的家伙!」
重明对此毫无反应。
鸣人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缩小版的一尾,又抬头望向已经飞上半空的重明和骑在它背上朝自己挥手的芙。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我爱罗抬起了手。
砂子在两人脚下聚拢,铺成一方平稳的平台。
「走吧,手鞠已经备好了早饭。」
「我爱罗————」
鸣人的声音轻下去,他不知道该怎麽说他的爸爸已经离开的事情,只是想起就忍不住散了精神,此时只想要一个人待着。
但他对上了我爱罗那双青绿色的眼睛。
「不吃饭吗?」
我爱罗朝他伸出手。
「已经做了承诺了吧?」
鸣人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抬起胳膊在脸上胡乱擦过。
随後,他抓住了我爱罗的手。
「当然!」
鼻音还是有点重,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响亮。
「我可是一言九鼎的说!」
巨大的独角仙与毫不遮掩的守鹤,从木叶清晨的街巷上方堂皇而过。
一尾和七尾脱离人柱力躯体的事,从木叶村内传到了尚在重建中的联合事务局,又从联合事务局的窗口传向各自的村子。
那些密切关注着人柱力动向的人,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以後想对人柱力下手,会麻烦不少呢,斑大人。」大蛇丸的眼瞳在昏暗里泛着淡金,「藏起尾兽,对修司君来说可是比保护人柱力要容易得多。」
「它们不像人柱力,还需要满足同伴的愿望,或者被同伴的愿望牵绊。」
斑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反而问道:「把一个大筒木喂给魔像,会怎麽样?
」
大蛇丸讶然:「真是有趣的思路————您打算对月球那位遗孤动手吗。」
「那太无聊了。」斑淡淡答道,「应该还有别的选择。」
大蛇丸哑声道:「如果您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对修司君下手,那麽就只剩星空中了。」
「这个忍界的宝物,已经没有更多值得在意的了。」斑说道,「你也在期待更大的实验场吧,大蛇丸。」
大蛇丸没有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低笑:「那可需要一些时间,斑大人。」
「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我已经等过一次了。」
这双轮回眼里还有尚未被完全摸透的力量。
现在,可不是结束。
>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