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看着那个翻倒的便当盒。
看上去是漆木质地,深褐色,边缘有一圈细微的纹路,看起来不是什么名贵的款式,
他的视线又移向鸣人。
鸣人内里穿着绿色长袖,外面套着橙色短袖衫,衣摆有些皱了。裤腿上沾着刚才摔倒时蹭到的灰。整个人透着一股与细致二字完全无关的气息。
宁次蹲下身,拿起那个掉落在一旁的盒盖,看着内侧,上面没有名字,没有标记。
“修司大人的东西?”
鸣人唉着声:“今早才拿到的,变成了这样……”
他伸手想去碰那个凹痕,好像这样就能把它按平似的。
雏田脸上的红潮已经完全褪去了。她站在门口,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对不起,”她说道,声音细微,“是我……我的错……”
宁次没应声。他从鸣人手里拿过盒身,手指仔细抚过磕损的部位——边缘的漆裂了,木头凹陷下去一小块,但整体结构没坏。
他站起身。
“在这里等一会。”
说完,他转身从天台入口离开。经过雏田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白色瞳孔甚至没有朝她偏转半分。
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雏田的状态。
“喂喂,没关系的啦!”他赶紧摆手,“修司哥哥才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这就是从厨房随便拿的盒子,我好好道个歉就行!而且我还能从生活费里——”
他边说边朝门口走,可刚靠近,雏田就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铁门上。
鸣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正在逼迫对方的坏人,只能扯着嘴角干笑两声,讪讪地停下脚步。
未过一会儿,宁次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另一个便当盒,同样是漆木质地,但颜色稍浅,款式更简单。他走到鸣人面前,将那个盒子递过去。
“这个给你。”
鸣人傻傻地接过。
“诶?这是?”
“午饭。”宁次言简意赅。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磕损的食盒,又拾盒盖,仔细地将两者扣合。
“等等!”鸣人终于反应过来,“你要做什么?”
“我会去找一样的款式还你。”
宁次说着,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雏田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走吧,雏田大人。”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温度。
雏田听在耳中,肩膀瑟缩着。
她低下头,快步走到鸣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鸣人独自站在空旷的天台上,手里捧着那份带着陌生温度的便当,望着两人消失的楼梯口。
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闷。
好像……做了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一样。
——
铁门外,楼道内。
宁次走在前,雏田跟在后,两人之间间隔着三四级台阶的距离。
待到下了两三层之后,雏田才鼓起了勇气,加快几步追上宁次。
“宁次哥哥。”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这次没有发抖。
宁次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示意自己在听。
“那个……请、请用我的便当吧!我现在就回教室拿给你!”
“还、还有食盒的钱……我也会……”
“不用了,雏田大人。”宁次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以后,请尽量不要单独跟随行为难以预测的人,到偏僻的地方去。”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待雏田的回应,径直拐过楼梯转角,消失在视线里。
雏田独自留在原地。
脚步声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脚尖,指甲轻轻抠进掌心。
又是……因为我的缘故……
——
宁次在教学楼后的僻静角落打开了鸣人的食盒,将里面剩下的食物吃得干净。
下午的课程结束前,他找到了正在进行练习的李洛克。
“李,放学后特训班,帮我请假。”
“哦!宁次!是有什么青春的急事吗?”
“嗯。”宁次没有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离开忍校后,他先是回到族地自己的房间,仔细地将那个空了的漆木食盒清洗干净,里外都擦拭得光洁如新,只留下侧面的凹痕无法抹平。
然后,他用一块干净的布将其包好,拿在手中,朝着木叶西郊的方向走去。
宁次来到老宅前,此时院门紧闭着,周遭很安静。
宁次没有上前敲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门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背脊挺直地站在那里,双手捧着那个布包,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天边的日光逐渐染上茜色,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
直到夕阳的余晖即将被远山吞没,那栋老宅的门才被从里面拉开。
千手桃华注意到了树下的少年。
“你是……日向一族的那个孩子?”
宁次立刻躬身行礼:“我是日向宁次。非常抱歉,打扰您了。”
“这个时间……”桃华婆婆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布包,“修司改了训练时间,让你晚上过来?”
“不,”宁次直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并非如此。我是为私事前来,想向修司大人致歉。”
正说话间,修司踱着步回来,他看到站在家门口的宁次,还有桃华,他微微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桃华侧身让开门口,对修司道:“这孩子,等了你有些时候了。”她又看向宁次,“进来再说吧。”
庭院里,修司在廊下摆了矮几的地方随意坐下。
宁次恭恭敬敬地在他对面跪坐,将布包小心地置于矮几边缘。
桃华婆婆端了茶来,又送了一碟樱饼上来。
待桃华婆婆离开后,宁次先是将布包放在了矮几上,低下头。
“修司大人,今日午间,漩涡鸣人因我的过失,不慎损坏了您的食盒。”
“我已经将自己的午饭换给了他。这个食盒……我会去寻找完全相同的款式归还。在此之前,恳请您原谅。”
修司端起茶杯:“不知道该说你们日向一族礼数太足,还是什么。”
“这种事情,还需要特意翘掉特训班的课过来说。”
同在特训班的我爱罗他们没有回来,就已经说明了今天不是没有上课。
“是我莽撞。”
“甜点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修司放下茶杯,取了一块樱饼,“只有我自己的话,桃华婆婆能赏杯茶就不错了。”
“所以,这份点心,”修司就着茶水咽下,指了指碟中剩下的四枚,“就算是我提前收到的赔偿了。抬起头来吧。”
他就着茶水吃起点心。待整块樱饼吃完,才搓了搓手指,伸手解开布包。
漆木食盒静静躺在棉布中,唯有侧面那处凹痕格外醒目。
修司端详了片刻,伸手扣开盒盖,又合上。
“还能用。”他说,“可以了。”
“抬起头来吧。”
宁次这才重新抬起头。
他拿起第二块樱饼,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向了宁次。
“吃吧。若是被我一个人把东西都吃光了,”修司笑道,“待会儿就该轮到我挨念叨了。”
宁次看着递到面前的樱饼,沉默后,伸出双手郑重接过。
“是。”他低声应道。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