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抬手一划，半空忽然出现一张立体图。
整座精绝古城缩小成透明模型。
地表是街道、作坊、仓库、葡萄园。
地下则亮起一道道蓝色线条。
蓝线从远处延伸过来，分成几条主渠，再散入古城外围。
葡萄园下方，密密麻麻全是支渠。
还有一口口竖井，像钉子一样，从地面通到暗渠里。
弹幕瞬间疯了。
“3D透视图！”
“这水网也太复杂了。”
夏星转动手腕，模型跟着旋转。
“主渠负责引水、支渠分水到农田。”
“每一段都有坡度，水能自己往低处走。”
他点向葡萄园下面那几条细线。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
“他们没有把水随便灌进土地里。”
“因为水太贵了，不能这么糟蹋。”
他回到葡萄藤根旁，手掌贴着地面。
一小块土被灵力托起，完整移到旁边。
土层下，露出一个埋着的陶罐。
陶罐不大，肚圆，口窄。
罐身贴着葡萄根，底部有个细小孔洞。
孔洞很细，堵着干泥。
夏星把陶罐托到镜头前。
“这就是精绝人的滴灌系统。”
“他们把水倒进陶罐。”
“水不会一下子跑掉，只会从这些小孔慢慢渗出去。”
“然后置放在根上，就能不断吃到水。”
直播间里，农业专家的弹幕开始冒头。
“两千年前能做到这个，真的服。”
“我刚查了一下，现在中东不少城市的树木灌溉，也用这种点位供水思路。”
夏星把陶罐放回原位，又补了一句。
“我不妨告诉大家，现在迪拜树木的浇灌方法，就来源于这个。”
夏星沿着木桩往前走。
葡萄园尽头有一道低矮土墙。
土墙后面，露出半截门洞。
门洞往地下斜着开，周围堆着碎陶片和压坏的木桶箍。
夏星停在门口，金色光团先钻了进去。
里面没风。
温度比外面低。
夏星踩着斜坡下去。
门洞后是一间半地下作坊。
空间不算小，墙壁用夯土加固，顶上有几根胡杨木梁，角落还放着破碎的木架。
最扎眼的，是作坊中央那十几个大陶缸。
每个陶缸都有两米高，缸口宽大，有的盖板已经碎了，有的还扣着半块木盖。
缸身上刻着记号，部分还残留红褐色污痕。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真是酒坊？”
“这缸也太大了。”
“我现在信了，这地方以前真有葡萄产业。”
夏星来到一口陶缸前。
他没把手伸进去，只让光团落入缸底。
缸底有一层紫黑色沉淀物，呈环状分布。
镜头一靠近，弹幕又炸。
“这是什么？”
“酒泥？”
“两千年前的葡萄原浆？”
夏星点头。
“这层紫黑色沉淀，就是两千年前葡萄原浆干涸后的残留。”
“国家后续可以取样检测，应该能分析出葡萄品种、发酵方式，甚至能还原部分风味。”
“到时我们就能喝到‘精绝国’的葡萄酒了。”
弹幕开始离谱。
“真的能复刻？我买！”
“精绝限定款，直接卖爆。”
“考古不考古无所谓，主要想尝尝精绝葡萄酒。”
夏星没理这帮酒蒙子。
他沿墙检查，很快在一处木架残件下，找到几枚木简。
其中一枚保存得好，上面有佉卢文和几个汉字标注。
夏星用灵力清掉表面灰土，扫了一遍。
他原本挺轻松，读到后面，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账目。”
夏星把木简放到镜头前。
“九月，取熟葡萄二十六筐。”
“入大缸七口，得酒三十六瓮。”
“色如琥珀，味甘醇。”
“上贡汉使六瓮。”
“西卖大秦商人十二瓮，价金二十四枚。”
“而这里的大秦，并非我们龙夏的大秦帝国，而是古罗马！”
“大秦在古文献里，是对罗马帝国的称呼之一。”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轰的一下刷满。
“罗马也有生产葡萄酒吧？难道精绝国的葡萄特别香？”
“从塔克拉玛干到罗马，这酒路费比酒贵吧？”
“抢手货啊这是！”
国家文物研究院里，老周站着没动。
旁边那位水利专家也不吭声了。
年轻研究员小声开口：
“这份账目要是真的，精绝不只是中转站，它有自己的高附加值商品。”
老周终于接了话。
“葡萄酒、丝绸贸易、坎儿井农业，整条经济链都出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今晚大家都别想睡了。”
直播里，夏星把木简放回架边，给整间作坊加上封存禁制。
他转身走到门口，回看那一排陶缸。
“很多人提起精绝国，总想着诅咒、怪力、女王。”
“可真正支撑这个国家的，是水，是粮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货物。”
“精绝人没有抱怨自己生在沙漠里。”
“他们用智慧，把沙漠的诅咒酿成了流淌的黄金。”
“这才是精绝国真正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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