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大臣立刻低头。
她没看其他人，只开口。
“都出去。”
老臣迟疑。
“夫人，此事……”
约兰达转向他。
“我说，都出去。”
大臣们一个接一个退下。
门关上后，厅里只剩理查德、约篮达、特雷穆瓦耶。
理查德端着酒杯，手有点僵。
“母亲。”
约兰达走到王座下。
“陛下，您在犹豫什么？”
理查德没接。
约兰达的话更冷。
“掏钱买回一个民间英雄？”
理查德放下杯子。
“她救过我。”
约兰达盯着他。
“所以呢？”
理查德喉结动了一下。
“如果不救她，民众的怒火……”
约兰达直接打断。
“他们今天哭，明天骂，但几天后，他们还是乖乖地找面包，因为他们还得生活。”
“你好好想想，她现在回来，会发生什么？”
理查德沉默。
特雷穆瓦耶站在旁边，没插话。
“她会带回一身伤。”
“会带回所有委屈。”
“会问你为什么不早点救她。”
理查德的脸色变了。
约兰达不让他躲。
“陛下，王座不是靠感激坐稳的。”
“她活着，所有功劳都会回到她身上。”
“她死了，您可以为她立碑，可以让诗人歌颂她。”
“死去的圣女，归法蓝西所有。”
“活着的圣女，法蓝西归她所有。”
理查德把手收回袖里。
“你要我看着她被鹰国人带走？”
约兰达靠近一步。
“如果你还想继续当国王，是的。”
这句话落下，厅内安静得压人。
特雷穆瓦耶这才开口。
“陛下，臣也以为，不宜付款。”
理查德抬头看他。
特雷穆瓦耶立刻低头。
“波艮第人开价一万法郎。”
“今日给了，明日他们会开更高的价。”
“各地贵族会以为陛下软弱。”
“鹰国人也会借机逼迫。”
理查德冷笑了一下。
“你倒是句句替我着想。”
特雷穆瓦耶跪下。
“臣只为王权着想。”
约兰达没有看他。
“派人去谈，也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谈不成，民众会怪你无能。”
“谈成了，人回来了，更麻烦。”
理查德闭了闭眼，又睁开。
“那就，先不回信。”
特雷穆瓦耶马上接住。
“臣明白。”
约兰达补了一句。
“不是不回，是不付。”
理查德的唇抿紧。
外面的喊声还在。
“国王！”
“救救圣女！”
理查德突然起身，把酒杯砸在台阶下。
碎片滚到特雷穆瓦耶膝前。
“够了！”
门外的卫兵吓得低头。
理查德喘了两下，坐回去。
“告诉他们，国库艰难，赎金再议。”
特雷穆瓦耶伏身。
“遵命。”
瓜神的声音压了下来。
“从这一天起，法蓝西宫廷没有为甄德支付一分钱。”
“他们没有派出正式使者。”
“没有拿出谈判姿态。”
“连做给民众看的戏，都懒得演。”
弹幕安静了几秒，随后炸开。
“畜生。”
“演都不演，真的绝。”
“国库艰难？你杯子里的酒哪来的？”
“圣女给你打江山，你给她一句再议。”
画面再切。
牢房里，甄德坐在木板上。
她的手腕被铁链磨破。
小旗手被关在隔壁，隔着墙小声喊她。
“圣女，他们会来赎我们吗？”
甄德把手放在膝上，过了会儿才回。
“理查德会派人来的。”
小旗手吸了吸鼻子。
“会是拉海尔来吗？”
“他要是能来，肯定会骂我。”
“骂什么？”
“骂我又不听话。”
小旗手低声笑了一下，很快又哭了。
“我想回去。”
甄德靠着墙。
“我也想。”
几个月过去。
波艮第公爵的信一封接一封送去法蓝西。
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反而鹰国人那边动作很快。
教士、贵族、军官一起出面，银箱一个接一个抬进波艮第人的库房。
书记官清点到最后，手都酸了。
“一万法郎，数目齐了。”
波艮第公爵拿起契书，在上面盖印。
亲信提醒。
“法蓝西那边还没回最后一封。”
公爵把契书收起。
“他们不想买。那就卖给想买的人。”
牢门打开那天，甄德抬起头。
进来的是鹰国士兵。
小旗手在隔壁拍门。
“你们要带她去哪？”
没人理他。
甄德站起来，铁链响了一下。
领头的鹰国人拿着文书。
“甄德，从现在起，你归鹰国审判。”
甄德看着那张文书。
“法蓝西没有来人？”
鹰国人笑了。
“你想屁呢！”
甄德没再开口。
她往外走时，经过小旗手的牢门。
小旗手把脸贴在门缝上。
“圣女！”
甄德停了一下。
“旗还在吗？”
小旗手急忙点头。
“在！我藏起来了！”
“藏好。”
“你呢？”
甄德没有回答。
鹰国士兵推了她一把。
“走。”
瓜神开口时，语气里没了玩笑。
“十万大军她不怕。”
“千军万马她敢冲。”
“她能从箭雨里站起来，也能在城墙下继续挥剑。”
“最后拖垮她的，不是正面战场。”
“是她誓死捍卫的那些贵族。”
“是一张桌子上的沉默。”
“是一笔不肯出的赎金。”
“是一群把王权放在良心前面的人。”
画面里，鹰国人的队伍押着甄德离开。
远处的路口，波艮第士兵数着银箱，笑声传的很远。
法蓝西王宫外，跪了多日的人群还没散。
所有人嗓子都喊哑了。
铜币堆在大门上。
但宫门紧闭。
没人出来收。
这时，一名传令官从侧门进宫，手里拿着鹰国发来的文书。
特雷穆瓦耶接过，看完后，转身走向议事厅。
文书上只有几行字。
甄德已被移交。
审判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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