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德骑马追上来。
她身后只剩十几个人。
波艮第兵咬得很近，长枪几次擦过她的背甲。
只要冲过吊桥，就能活。
直播间这时已经炸了。
“快啊快啊快啊！”
“城门就在前面！”
“别关！千万别关！”
“我真的不敢看了。”
城墙上，一个守城指挥官站在绞盘旁。
他穿着干净的披风，身边的士兵急得满头汗。
“大人，圣女马上到了！”
守城指挥官没动。
士兵又喊。
“大人！再不接应就来不及了！”
守城指挥官抬手。
“升桥。”
士兵愣住。
“您说什么？”
“升桥，关门。”
绞盘旁的两个兵没敢动。
城墙上的喊声越来越乱。
“圣女还在外面！”
“不能关！”
“她是来救贡比涅的！”
守城指挥官拔出佩剑。
“这是命令。”
几个士兵脸色全变。
有人往前冲。
“放屁！你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剑光一闪。
那名士兵捂着脖子跪下。
第二个想抢绞盘的人刚伸手，也被一剑劈倒。
守城指挥官踩着血，冲周围咆哮。
“敌军势大，关闭城门，严防冲入！”
“谁敢抗命，就地处决！”
城墙上乱了。
有人骂，有人哭，有人被同伴死死拉住。
“别过去！他真会杀人！”
“可外面是圣女啊！”
“她还在外面！”
旋盘终于转了。
沉重的齿轮声从城门上传出。
吊桥开始抬起。
城外，甄德刚冲到护城河前。
距离吊桥不到五十米。
她勒住马，马蹄在泥里滑出长痕。
前方木桥一点点升起。
城门也在合拢。
甄德抬头看着城墙。
她听见里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圣女！快退！”
“开门啊！你们开门啊！”
副将已经冲到桥边，见桥抬起，整个人僵住。
“他们在干什么？”
小旗手抱着旗杆，声音发颤。
“圣女……门关了。”
甄德没有回答。
她坐在马上，泥水顺着甲片往下滴。
战场上的喊杀还在逼近。
她盯着那扇合上的城门，嘴唇动了一下。
“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她。
那一刻，回溯视频给了她的脸一个近景。
面罩被打歪，血和泥糊在下巴。
她不是怕死。
她经历过箭雨，火炮，围城，夜袭。
可她没想过，自己会被关在自己拼命守护的城外。
副将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缰绳。
“走！走啊！”
甄德回过神，想调转马头。
晚了。
波艮第骑兵已经压到身后。
一杆长枪刺中马颈，战马惨嘶着倒下。
甄德被甩进泥里。
她刚撑起身体，另一杆枪压住她肩甲。
她反手去抓剑，手腕被铁钩钩住。
“按住她！”
“别让她起来！”
“抓活的！”
十几个波艮第士兵扑上来。
有人压住她的腿，有人扯掉她的头盔，有人用膝盖顶住她后背。
甄德还在挣。
她用额头撞开一个士兵，又咬住另一个人的手。
那人惨叫。
“这女人疯了！”
波艮第将领骑马赶到，低头看着泥里的甄德。
“别杀她。”
士兵喘着粗气。
“大人，她差点咬掉我的手！”
将领冷冷开口。
“我说，抓活的。”
甄德被按在泥里，脸侧贴着湿土。
城墙上还在传来法军的哭喊。
“圣女！”
“你们这群畜生！开门啊！”
“我们出去救她！”
守城指挥官把剑横在绞盘前。
“谁再动一步，死。”
城外，波艮第士兵用绳子捆住甄德的手。
小旗手也被拖了回来。
他抱着断旗不放，被人一脚踢翻。
“旗给我！”
小旗手死死压住旗面。
“这是圣女的旗！”
士兵拔刀。
甄德艰难抬头。
“别碰他！”
刀停在半空。
波艮第将领看了小旗手一眼。
“旗留下，把人给绑了。”
小旗手被拖走时还在哭喊。
“圣女！我没丢旗！我没丢！”
甄德想爬过去，背上立刻压下几只手。
她的长剑落在泥里。
剑柄离她只有半臂远。
可她再也够不到。
瓜神沉默了很久。
画面里，吊桥已经完全升起。
贡比涅城墙上，法军士兵被逼着退后。
有人跪在地上，拳头砸着石砖。
守城指挥官擦掉剑上的血，把剑收回鞘中。
他转身离开前，只丢下一句。
“城门不关，我们都得死。”
一个年轻士兵冲着他的背影嘶喊。
“你会下地狱的！”
守城指挥官停都没停。
城外，波艮第人举起火把。
甄德被推上马背，双手反绑，身上的甲胄被粗暴扯开。
副将还活着，半跪在泥中，腹部中枪。
他看着甄德被带走，想喊，却只吐出血。
甄德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没再喊冲锋。
她只留下一句话。
“活下去。”
副将爬了两步，倒在泥里。
波艮第将领听见那句话，回头看她。
“你自己都成俘虏了，还管别人？”
甄德没有理他。
将领扯了扯缰绳。
“带走。”
队伍开始撤离。
那面残破的鸢尾花战旗被小旗手抱在怀里，旗角拖过泥地，留下一道浅痕。
直播间弹幕还在骂。
可骂声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打不出字。
瓜神终于开口。
“她不是败给了波艮第。”
“她败给了关门的人。”
“这个夜晚之后，甄德不再是战场上的圣女。”
“她成了一件可以交易的货物。”
画面最后定在贡比涅紧闭的城门上。
门后有人哭。
门外火把远去。
而王宫深处，有人正等着一封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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