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下,何序还是直接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对着别人,他可以假扮塔一图搞事,但对着司马缜这样恐怕会弄巧成拙。
他也没自己单独过去,而是叫毛毛回去把大家都叫了过来。
三叉路口中间是个鳄鱼潭,想通过这地形恐怕要争分夺秒,有机会必须抓紧一起过去。
直到大家都赶到时,司马缜也没有想出要怎么过去,他们的问题很明显——
整体水平太次了,硬拼风险很大,但你要说用计,鳄鱼们都是异兽,万一不上当呢?
“我们的情况比他们还难,”何序一脸郑重的说,“因为我们全是伤员,都是咬着牙来下秘境的……”
他话音一落,大家顿时龇牙咧嘴起来,有的捂腰有的捶腿,无比熟练。
这一路他们都在演伤兵,当然驾轻就熟,何序一喊开机,众多老戏骨一个个开始疯狂飙戏。
于是何序凝重的领头,在隧道里走了几步,仿佛刚刚发现了鳄鱼潭,他连声向大家通报描述,而其余人脸色大变,惶惶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幕,被对面正使用【火眼金睛】的吴所谓尽收眼底。
他表情一凛,赶紧抓住司马缜一指:
“何序!”
“何序他们来了!”
顿时,所有人如临大敌,手都抖了。
如果说谁长期遭受何序荼毒,那恐怕只有彼岸社能和司马缜这些人一论短长了。
一说何序,吴所谓江甜甜郁东升都有点PTSD了,下意识集体后退一步。
看到他们这应激反应,边上那几个充话费进来的觉醒者都是一愣。
吴所谓顿时有点脸红,他也知道这种反应很丢人,连忙鼓舞士气道:
“别,别怕!”
“何序他们是强,可他们都负伤了——咱们这一路都看得真真的,对不对?”
大家齐齐点头,除了司马缜。
“何序团队都负伤了?”他摇了摇头,“未必吧?”
这时何序几人都走到了路口前,双方隔着鳄鱼潭远远见到彼此,而何序阵营里的蛙哥蛙弟,下意识就挡在大家身前。
吴所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果然,他们队就是伤了。
现在蛙哥蛙弟这两人恐怕是他们团队的最强者,你看他们脸上洋溢着的自信就知道,这两人实力绝对硬!
他们这个70人大队里高手云集,规则不稀奇,半规则比比皆是,隐规则更是如过江之鲫,尤其还有楚老沈悠这种绝世高手。
但是,要说举止神态间最自信的,蛙哥蛙弟舍我其谁,就连何序也比不了,你就可以想象他们的实力了。
吴所谓紧张的看向蛙哥蛙弟,就见何序一脸恭敬的和两人商量起来,脸色凝重。
直到蛙哥蛙弟点头后,何序才定了定神。
深吸了一口气,他走上前,指了指司马缜,又指了指鳄鱼,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那姿势分明是在说:“你们怎么不上?”
两边离得很远,中间隔着一个巨大的鳄鱼潭,里面几十条巨大的鳄鱼涌动,鳄鱼这种生物是伏击型捕猎者,他们很少主动上岸追逐咬人,而是等你下水猛的偷袭。
而且很明显,这些鳄鱼视力也不怎么好,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何序两队人。
那边何序怕也惊动鳄鱼,他不敢发声,而是连用手势比划,问这边为什么不上……
吴所谓只觉得可笑——
你当我傻?
我们为什么不上?
他一指何序,又指指潭中的鳄鱼,同样摊开手:
你们咋不上呢!
何序顿时恼火起来,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上下翻飞的S型曲线——
你有【筋斗云】你不上?
吴所谓急了,他一指自己,又一指司马缜等人,用力摆摆手:
我有筋斗云他们又没有!
对面何序一脸无语,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你是不是弱智?
然后,他又一指石厅顶端的那块巨大钟乳石,画了个S型曲线。
接着,他呲着牙用手指一个一个点下面那些鳄鱼:
大哥,你用筋斗云飞上那钟乳石,然后挂在那,反正那钟乳石那么高,鳄鱼跳起来也够不到你。
你就用【金箍棒】一个一个点他们呗!
这多安逸啊。
不是,你连这都想不出来?
吴所谓顿时急了——我怎么想不出来?
我早就想出来了!
刚才我就这么提议,但是司马缜否了。
他说第一,小吴你并不知道这群鳄鱼中有没有法术单位,万一他们突然扔出个冰箭你怎么办?
第二,万一它们远比想象中能跳,人家还就够着你了,你又怎么办?
司马缜的办法就在这等,等别的队伍过来解决问题,然后蹭人家开出的路……
结果等了半天,等来何序这满营伤兵。
他不解决问题,他还笑话我笨!
吴所谓气急败坏的向何序做手势,一会张嘴装鳄鱼,一会用手指向上,做出一个“biUbiUbiU”的手势……
旁边司马缜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
“小吴,你俩还真就这么聊上了?
你这么瞎比划,何序他能听得懂吗?”
刚说完,对面何序一把捂住脑袋,抓狂的摇头。
他懂。
吴所谓对着司马缜翻译道:“他说他真是受不了我了!”
对面何序指指吴所谓,又手搭凉棚单脚独立,做出一个经典的孙悟空造型,又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无奈的摊开手。
吴所谓接着翻译:“他问我到底是不是个【悟空】?”
何序伸出四根手指,一前一后四条腿走路的样子。
然后,他又重重的画了个问号。
叉起腰,他一脸鄙视。
吴所谓接着翻译:“他问我到底是悟空还是路边一条啊?”
那边何序接着用手指比了个雄性符号,满脸疑问。
吴所谓咬紧牙:“是不是个男人,这都不敢?”
何序又比了个孙悟空的pOSe,然后用力捂住自己的脸,好像臊的不敢抬头。
吴所谓:“你真给【悟空】丢脸啊!”
何序指指自己,又比了个孙悟空,然后一通李小龙嗷嗷乱叫乱踢。
吴所谓:“我要是你,我早咔咔乱杀了!”
何序伸出两个大拇指,然后猛的一起向下。
吴所谓:“他说我垃圾,狗屁,废物!”
“啊啊啊啊啊啊他敢骂我是废物?”
“谁是废物,我特么这就去!”
他青筋暴跳,满脸通红,顿时就要筋斗云过去,郁东升赶紧一把抱住:“冷静,冷静!”
“他在激你呢,冷静!”
但是吴所谓已经彻底冷静不下来了。
他本来就是那种猴急爱冲动的性格,你一激他就一蹦三尺高,在熊岛被森泽樱一伙收拾后,他拜了郁东升为老师,心性慢慢有的收敛,稍微的沉着了一点。
这时被何序一通乱比划,心底的火已经彻底勾起来了,立刻原形毕露,又变成了一个暴躁猢狲,死活要上钟乳石柱子上干鳄鱼。
“小吴,他就是想激你出手。”司马缜沉声道,“你是我们唯一的强者,你一旦有事,咱们这个队就完了。”
“沉住气,别在意他说什么,我们都知道这是他的诡计。”
“哪怕是为了大家,你也要忍辱负重,不要上他的当……”
司马缜这番话说的非常诚恳,江甜甜等人都不住点头。
很明显,何序就是在坑人,可不能一激就上头啊……
吴所谓的胸口起伏,他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终于,他后退了一步。
大家都松了口气。
然而对面,何序又开始了。
他指了指吴所谓,四个手指不停走路。
吴所谓眉毛一阵乱跳:“他又接着骂我是路边一条。”
何序又指指地上,好像发现了一个虫子,然后他一脚踩过去,做出了一个用力捻动的动作。
吴所谓咬紧牙,青筋爆了出来:“他说他一脚就能踩死我。”
“哈,好低端的挑衅,我会上当?”
这时,何序转过身,对队伍里一个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黎非烟背着手走了出来。
她指指吴所谓,把手放在脸两旁,然后划出一个波浪,似乎是在比一头卷发。
然后她又比了比自己的鼻梁,用手指抬高一块,示意一个“高鼻梁”。
然后她又比了个头巾包头的样子,又比了个戴墨镜的样子。
吴所谓不说话了,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知道黎非烟在说谁。
冯晚夏。
果然,黎非烟猛的揪住自己的耳朵,然后做出一个一刀割掉的动作,接着扔到地上。
然后她开始抹眼泪。
接着,她停止哭泣,伸出双手,比出两个大拇指,然后猛的向下!
吴所谓牙齿咬的咯咯响,他当然知道黎非烟在说什么——
冯晚夏割了你的耳朵,你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哭鼻子,你这个废物!
这是吴所谓一生之耻,仿佛血液倒流回脑子般,司马缜等人说的什么,他一下子什么就听不到了!
这时,黎非烟转过身对何序比了个孙悟空造型。
何序也立刻对她比了个孙悟空造型。
然后,两个人同时弯下腰,无声的捧腹大笑!
他们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怒火几乎要从吴所谓眼里喷出来。
咬紧牙,看向那挂在半空的巨大钟乳石,他一字一句道:
“筋、斗、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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