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托雷斯左右两侧死死摁着他的两名卡特尔成员，脸上忽然毫无徵兆地冒出了火焰，像是有人在他们脸上倾倒了凝固的镁粉，一瞬间燃成炽白。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安全屋的寂静。
他们再也顾不得钳制托雷斯，双手疯了一样拍打自己的脸颊。
手掌与皮肤接触的瞬间，白色火焰像有了生命，顺着他们的手指攀爬、蔓延，顷刻间裹住整只手。
皮肉在火焰下收缩、焦黑，又诡异地没有冒出任何烟雾。
他们痛得在地上疯狂翻滚，身体蜷缩成虾米，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本来准备解开托雷斯皮带的另一名卡特尔成员，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涌出极致的惊恐。
他慌忙後退。
下一秒，「呼」的一声，他的世界变成一片惨白。
火焰从他脸颊中央炸开，像一朵突然盛放的白玫瑰。
「啊！」
他也发出凄厉的哀嚎，双手捂着脸，跟跄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重重摔倒在地。
托雷斯的双手自由了，可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
看着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地摁着他、要羞辱他的人，此刻在地上翻滚，惨叫，挣扎。
然後，他脸上涌起一股狂喜。
「主啊。」
他仰起头，声音颤抖而虔诚：「请您将这些恶魔杀死吧！」
他的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整个人像是被圣光笼罩一样。
在场的其他卡特尔成员，心里齐齐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们都看过梵蒂冈的那些短视频，都认得这种纯白色的火焰。
也知道它代表着什麽。
正是因为太了解了，他们反而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
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
一声接一声的轻响，如同死神正在点名。
一团团白色的火焰覆盖在他们脸上。
哀嚎声此起彼伏，像一曲诡异的地狱交响乐。
门乔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作为枭雄的本能还是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还愣着干什麽？！」
他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疯狂：「赶紧开枪，把他们全部打死！」
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猛地伸进西装口袋，狠狠按下了里面的警报器。
「滴！」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在整座安全屋内炸响。
客厅的大门自动打开。
守在通往出口过道里的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卡特尔成员，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瞬间冲入了客厅。
他们自动分成两列，枪口对准前面。
然後，他们看到极为惊悚的一幕。
白色火焰在一瞬间，从前面那些卡特尔成员脸上冒出。
「啊！」
那些人瞬间发出尖锐惨叫，手中的枪「哐当哐当」掉落在地，往後倒下，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入口的三十名成员，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一顿。
「这————这是怎麽回事？」
最前排的一人面露惊恐。
「呼。」
他的脑袋，瞬间被白色火焰覆盖。
那火焰从上往下，迅速吞噬着他的整个身体。
後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心理防线崩溃了。
即便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在墨西哥的贩毒集团中以极端暴力闻名，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方式，但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制造的杀戮。
是神罚！
他们转身就跑。
然而，白色的火焰，像是有传染性一样，迅速追上那二十九个试图逃跑的人。
一团团白色的火焰在他们身上绽放。
那惨白的光芒映入门乔眼中。
他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所有的力气，刚才那种主宰一切的强大气场，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了。
他变回一个普通的五十九岁老人。
他不知道火焰为什麽不烧自己。
是撒旦在保佑自己吗？
还是说，只是还没有轮到自己？
这种未知造成的恐惧，比任何确定的威胁都要可怕。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腰部，忽然传来一阵极为尖锐的触感，像是有人用刀，狠狠捅在了他的腰上。
「啊。」
门乔低头，看见一把餐刀插在自己的腰上。
刀身进去大概两厘米，鲜血正在洇开，染湿了西装外套。
他扭头，看见那个金发女仆。
她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他熟悉的温顺，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的凶狠。
眼里的恨意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这个恶魔，」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我要替我父母报仇！」
门乔愣了一秒。
然後暴怒从他脸上炸开。
「你也配杀我？！」
他一字一顿地嘶吼，右拳猛地挥出，狠狠砸在女人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向一侧倒去，双手松开刀柄，身体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0
门乔没有拔出腰间的餐刀。
他喘着粗气，用更加凶狠的眼神，扫视着客厅里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仆。
他要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猎食者。
自己依然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恐惧的大毒枭。
她们，只配在他身下当任他摆弄的玩偶。
哒哒。
装有消音器的枪声忽然响起。
门乔感觉脚下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地，猛地扭头一看。
托雷斯不知何时已经捡起地面的一把枪。
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他面色冰冷，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拿出你的手机，给你的组织发起视频通话。」
门乔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然後越来越大，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大笑。
「哈哈，你在开什麽玩笑？」
他清楚面前这个男人想做什麽。
想让他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出丑，想用神迹来瓦解他的组织，想把他变成震慑所有毒贩的活教材。
正因为清楚，他才绝对不会照做。
「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只要我死了，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为了争夺我留下的位置，就会疯狂报复。
杀戮将在墨西哥的十五个州同时爆发。
谁都无法阻止的混乱时代就要来了！」
「我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响起。
是那个被打倒的金发女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畅快的嘲讽，死死盯着门乔：「平时你将我们当做空气。
做什麽事情都不背着我们，认为我们完全无法威胁到你。」
「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贱人，你敢！」
门乔暴怒地嘶吼，想要站起来，右小腿却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重新跌回地上。
「我隐忍到今天，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
女人原本有着普通但安稳的生活。
只因长得漂亮，就被门乔的人绑到墨西哥。
美国公民的身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的父母报警了，但警察说「会调查」。
调查一年，什麽都没有。
父母便跑来墨西哥找她，然後，被门乔的人抓住，两人不堪受辱，自尽了。
她选择活下去。
不是苟且偷生，而是坚信。
像门乔这种毒枭，迟早有一天，会迎来被部下背叛、或者被仇家击杀的命运。
她要亲眼看到那一天。
现在，那一天来了。
她走到门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这个曾经掌控她生死的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她面前。
女人弯下腰，双手探向门乔的西装内袋，门乔想要反抗，可中弹後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先前那种力量。
他的手臂软绵绵的，被女人一把打开，根本无法阻止对方从他口袋夺走手机。
托雷斯看着她拿出两部手机，眼睛猛地一亮。
「一部用於联系卡特尔组织。」
他迅速下令道：「另一部直接现场直播。」
他要趁着白色火焰还没有消失之前，将现场发生的一切，传到网络上。
仅仅杀死一个头目，是无法改变墨西哥。
那些毒贩会争抢他的位置，会互相厮杀，会让更多的人死去。
但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个，看到神罚，他们就会怕。
怕了，就不敢乱动，就有分化瓦解的机会。
门乔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久以前，一个年轻记者，写了一篇关於毒品的深度报导，被打断双腿带到他面前。
那名记者依旧不屈服，仰着头道：「迟早有一天，笼罩在墨西哥的乌云，会被阳光碟机散。」
当时，他不以为意。
像那样的人，他消灭得太多了。
每年，墨西哥都有勇敢正直的人站出来，向毒贩集团发起挑战。
然後，他们被杀死，被肢解，被扔进硫酸里，被挂在桥上示众。
久而久之，门乔已经习惯胜利，习惯消灭任何敢於挑战自己的人。
他从没有想过失败。
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跪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
但现在，他败了。
败得没有任何怨言。
凡人又怎麽可能战胜神？
又怎麽可能违背神意？
「这是神要亡我啊。」
门乔喃喃低语，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灰败。
瓜达拉哈拉市，富人区内。
胡安正在呼呼大睡。
他没有教父门乔那种规律的生活习惯，却也听进了教父的劝告。
睡觉的时候，身边永远不留女人。
他的床上，在夜晚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摆在床头柜上，静待着可能的召唤。
「嘟哒~嘟哒~嘟哒~」
一阵特殊的提示音响起。
——
胡安一下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这是他为教父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只有在教父发起高层视频会议时才会响起。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这个声音出现，他就必须第一时间接听。
他整个人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手指迅速滑动，接通。
手机屏幕上，瞬间出现六个画面。
五个，是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的高层们，分管着不同的地区和业务。
他们和胡安一样，都刚刚被惊醒，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中间最大的那个画面里，是教父。
可教父的样子？！
胡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画面里，门乔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得像一个死人。
他的腰上还插着一把餐刀，裤腿上有一大片深色的血迹。
而在周围，那些穿着作战服的保镖，此刻像一堆燃烧的木柴，躺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
火焰烧得很激烈，很旺盛。
可他们的衣服、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被烧的痕迹。
那火焰只作用於人的肉体。
胡安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看了一眼用枪顶着教父脑袋的陌生男人，颤声道：「你————你是谁？」
「我叫托雷斯，是塔帕尔帕的市长竞选人。」
托雷斯简单介绍自己的名字，将镜头扫向周围那些被白色火焰吞噬的人：「相信你们都看到了，这火是主降下的神罚。」
「我向主祈祷，让祂烧死你们这些恶魔，主回应了我的请求。」
他顿了顿，将镜头对准门乔：「但主没有烧死这个罪该万死的门乔。
这是主的宽容。
主愿意给人一次回头的机会。」
他盯着门乔，一字一顿：「门乔，你愿意为过往所做的一切忏悔吗？」
门乔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
还是要信仰撒旦，到最後一刻？
在他迟疑间，白色的火焰，忽然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火焰灼烧着他的血肉，吞噬着他的肌肤。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
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家庭。
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人们。
一张张面孔，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啊！」
门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向後倒下，成为地面翻滚「大军」的一员。
但他的惨叫声，比之前任何人都要绝望，都要刺耳。
托雷斯没想到主会这麽做。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声音更加高亢道：「这就是冥顽不灵的下场。」
旁边，金发女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
而且那数字还在不停上涨。
评论区的留言更是疯狂滚动，快得根本看不清。
毫无疑问，这里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会震动整个墨西哥，乃至於全世界。
向所有人，清晰地传达一个意思。
神不喜欢贩毒集团。
属於他们的凛冬，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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