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气氛微妙、双方都自觉占了便宜的「顶级拉扯」过後。
迎着海风，杰夫用手拨开被吹乱的刘海，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杰瑞，计算器上显示着几行数字。
他的语气当中，带着一股试图尽快促成交易的急切感，语速稍快，解释道：「如果一次性租赁两周的话，每天可以按照9000美元计算租金，周末两天也按工作日计算————抱歉，但我们都是这种规矩。」
「而如果不满两周，那就只能按网站上的折扣价算，也就是12000美元打8
折，每天9600美元————」
包括杰夫自己在内，石斑鱼打捞公司总共有6个人，一起雇佣的打包价则是2000美元一天。
他快速按着计算器，对苏杰瑞总结道：「意思就是，连人带船一起租两周，每天固定费用是11000美元，含租金和团队工资。至於工作时长，我们答应每天可以工作9个小时，比标准合同多一小时，算是在时薪上给了点优惠————」
苏杰瑞靠在金属围栏旁，表情认真地仔细听着。
心里忙着快速盘算，既然都打算从对方最关注的领域「截胡」了，这点开支确实没必要太过计较，格局要打开。
更何况，和从零开始租船、招募陌生团队相比，这个打包价确实划算。
而且这部分成本，老兰开斯特已经主动承担了，四舍五入等於白瓢————不对，是精打细算。
听完杰夫的报价，苏杰瑞沉默了片刻，看看杰夫晒成古铜色的的脸，又看看其他几位经验丰富、正安静等待结果的船员。
他需要这支有经验的队伍来操作设备，这能省下大量时间和学习成本，也能让「专业寻宝」的节目人设更具说服力。
让他有点纠结的，还是潜在的隐患问题。
石斑鱼打捞公司的这些人，目标一直都是太平洋号，万一事後扯皮，或者他们分明发现了太平洋号沉船，却直接装作没看见，被宝藏诱惑着起了贪念，显然会比较棘手。
肖恩导演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船舷另一侧小声商量着。
他提醒苏杰瑞说：「从节目的角度来看，雇佣原班人马，这剧情张力不就来了吗？刚才的讨价还价过程，马丁可都拍下来了，剪辑出来效果应该很不错。他们本身就是专业的海洋寻宝团队，如果出海期间出现一些竞争和小冲突，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苏杰瑞微微点头，这一点他自己也考虑到了。
找其他团队的专业人士过来帮忙，他们说不定还会跟去阿拉斯加捕捞帝王蟹一样，要求从可能找到的宝藏当中分一杯羹，而杰夫只要求2000美元的打包价，比较省心。
马上有了决定，苏杰瑞压低声音，对肖恩导演说道：「那就这样安排？一次性租两周，每天租金那麽贵，中间应该不会轻易中断拍摄，我们需要先把其他的事情解决好。
「而且合同期内，我需要这艘船的绝对控制权，仔细拟定、审查合同，应该也要两三天，尤其还涉及到了制作节目。」
「对了，肖像使用权那些也要写进合同里————」
肖恩导演突然想起什麽，算了算现在手头上的素材，赞同道：「确实要准备一下，最好再赶工录制一两期《河狸牧场》的存货，它每周播出一期，要是在海上耽搁两周，我担心到时候来不及完成後期制作。还有你在路上提到的几个媒体采访，这同样需要尽快处理好————」
短暂商议过後。
苏杰瑞再次来到杰夫面前，摆手婉拒了对方递过来的雪茄，开口道：「我同意租赁这艘船，总共租两周，并且雇佣你和你的团队成员，就按照刚刚所说的打包价，但是我们需要签订一份详细的合同。」
杰夫瞬间笑得高兴，用力点头道：「当然没问题，我们约个时间，各自带律师坐下来协商一下？」
「嗯————但有些附加的要求，需要先跟你们商量好。」
苏杰瑞说着，目光扫过石斑鱼打捞公司的其他员工，接着对杰夫说：「第一，出海期间你们需要执行我的指令，而且需要配合拍摄，提供肖像使用授权。租赁期间的任何发现物品，也都归我所有。」
「第二，搜寻计划有目标区域，都由我来决定。另外在节目播出或者我对外正式公布之前，所有的勘探细节都要严格保密。当然了，我会额外支付给你们一笔肖像使用费和保密费。」
「第三则是如果真有重大发现，我是指顺利找到了太平洋号沉船和宝藏————
我会在合同里额外约定一笔丰厚的奖金，分配给你们团队。这些都要在合同里写清楚，避免以後产生纠纷————」
杰夫认真听着，脸上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这些都属於常规的要求，在寻宝和打捞行业，类似的合同很常见，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期间需要配合拍摄节目。
不过苏杰瑞主动提到了肖像使用费的事————加钱，可破万难，那就完全没问题了，等於能够额外赚一笔钱。
「这波不亏，甚至有点小赚」。石斑鱼打捞公司的众人，不约而同心想着——
三而「发现奖金」同样属於寻宝团队的常规操作，能够激励和安抚员工，杰夫自己也是这麽做的。
他的团队两年前还有11位员工，到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个，收入水平普遍低於同行，如今靠的就是「大家瓜分沉船宝藏」这张祖传大饼，才让剩下的员工一直坚持到现在。
「很合理的要求，你们都没有意见吧？」
杰夫转过身，擡高声音询问完自己的员工们。
几个船员互相看了看，有人耸肩，有人咧嘴笑了笑，纷纷点头。
见大家都没意见，这件事就这麽敲定了。
苏杰瑞上前一步，用力握住杰夫的手：「合作愉快，杰夫。我们先让律师尽快起草合同吧，暂时先租两周，假如有需要，也可能会延长，我估计再等两三天就可以出海，还有些别的事情需要准备一下。」
「太好了！」
杰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主要是他觉得这两年，一直亏待了自己手底下的员工们，现在能给他们找个兼职机会，同时又暂时缓解了公司的开支压力，这样很不错。
他接着对苏杰瑞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干劲十足：「我们会把船保养好，也采购些基础的补给，随时可以出发————」
自从上次跟莉莉安、跟会计师事务所的人聊完，苏杰瑞正在学习管理知识，比如怎麽当个合格的老板。
和杰夫他们短暂沟通，了解完各位临时雇员的职务、以及擅长的技能以後，苏杰瑞又对肖恩导演和西奥多他们说：「拍摄团队这边也一样，出海录制非常辛苦，你们可能无法适应海上的颠簸，我同样会在出发之前设置一笔发现奖金」。假如真的幸运发现了沉船宝藏，并且打赢官司顺利拿到它的所有权，我就会将这笔奖金按照贡献，分发给你们。」
这倒不是钱多了烫手，闲着没事往外撒。
而是就像莉莉安所说的，与其把钱交给联邦税务部门，还不如自己分给员工笼络人心，至少这能提高大家的工作积极性，让他这个老板变得更受欢迎。
闻言。
摄影师马丁一边拍摄，一边激动道：「哇哦！杰瑞你太慷慨了，我还没有正式跳槽，已经觉得跟着你干更有前途「」
C
录音师卢克也凑过来，语气兴奋：「没错！我从没遇到过如此大方的老板！哪怕晕船吐到下不了床，我也要加油找到那艘沉船！」
肖恩导演略显矜持，但嘴角疯狂上扬，满意道：「谢了，杰瑞————有这份额外的奖金，大家干活肯定更卖力。那今天就先拍到这里？」
「好，先收工回去吧————」
返程的路上，苏杰瑞跟奎恩律师打了个电话，将杰夫的联络方式和自己的需求，仔细告诉了他。
这种租赁合同有着现成的模板，按照要求另外附加一些条款就行，在奎恩看来并不麻烦，回答说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把合同拟定好。
最近奎恩的任务，就只是在「幻影生物」研发工作室那边盯着，帮忙采购一些东西、跑跑腿什麽的，跟在律所的繁忙实习工作相比，感觉像是提前进入了养老生活，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挂断电话之後。
苏杰瑞暂时将沉船寻宝的事放在一边，再次跟西奥多、肖恩导演他们，商量了一些节目拍摄日程的细节问题。
不久，车就停在了亚历克斯·李的汽车修理工作室门口，他们需要继续拍摄《杰瑞·苏的河狸牧场》的素材，保持内容的稳定更新。
见面打完招呼，佩戴好录音设备之後，亚历克斯·李熟练进入拍摄状态，领着他们前往一个单独的修理间，语气带笑：「距离上次过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正好最近我这边不算太忙，修理那辆G63 6×6的进度比预想中要快。」
「你们之前不在，我还录制了一些我觉得比较精彩的拆解和组装素材，到时候可以剪辑进杰瑞你的节自里。恭喜，那档真人秀综艺节自比我想像中火爆多了，说不定我也能因此出名，多涨点粉丝。」
「用两堆零件翻新、组装的过程，比预料中让我舒服，再有10天左右我差不多就能修理好它了，真是一辆性能强悍的猛兽————」
亚历克斯·李带着他们，来到那辆还处於组装阶段的G636×6旁，主体拼装工作已经完成，尽管还缺少些外覆盖件，但已经有点「越野车天花板」的气势。
他接着说道：「车架全部被我翻新加固了，发动机也拆开全部清洗了一遍，主要是采购零部件耽搁了时间，最近很多物流受到了影响。再有就是安装那些电子零部件，整理线路总是让我头疼，过程当中出了点小麻烦，但是已经被我解决————」
苏杰瑞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车，微微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上前摸了摸方向盘：「这是我的那辆车吗？我几乎已经快要认不出它了，只剩下一些引擎盖、车门、座椅没有安装？它现在可以启动吗？」
亚历克斯·李走到驾驶座一侧，拧动钥匙後，引擎顿时发出一阵轰鸣，随後又平稳下来。
他点着头，看向苏杰瑞说：「可以启动，但暂时还无法行驶，仪表台上仍然有几个故障码。从德国原厂发过来的传感器、座椅电路板那些还没有到，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只等到货之後装上，再做一次全面调试就行了。」
苏杰瑞看了一眼摄像机镜头，示意让马丁跟着，自己则缓慢绕着这辆车走了一圈，语气激动道：「大家还记得吗？最开始的时候，它们只是两堆被拆开、略显破旧的零部件，现在已经看起来像头钢铁巨兽了！我迫不及待想开着它上路体验一下，可惜还要再等几天————亚历克斯，等它修理完，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亚历克斯·李用沾着油污的手套，随意擦了擦下巴，岔开话题问道：「杰瑞，你剩下的那些G636×6的零部件，已经不需要了，对吧？可以把它们卖给我吗？或者直接抵扣一部分修理费。」
「最近组装这辆车，我发现自己也很喜欢它。2月份底特律那边有一辆遭遇严重枪击，损毁比较严重的同款车，即将被警方拍卖，假如你愿意把这些多余零件卖给我的话，我到时候就把它给拍下来，修理完自己开一段时间。」
「对了，我还帮你留意到，杜拜的汽车坟场」那边出现了一辆迈凯伦P1，有博主拍摄到了它的视频，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怎麽样。假如正好符合你的需求，或许可以试着把它买下来，也可以只买一部分想要的零部件，然後再从原厂采购一部分，这样可以降低维修的成本————」
所谓「汽车坟场」，是指杜拜郊外一处专门露天停放事故车的地方。
由於高昂的维修费用和车主债务问题等，当地很多车主和保险公司，会直接把某些车丢弃不要，劳斯莱斯、法拉利、兰博基尼这些豪华品牌都很常见。
土豪的烦恼—修车？太麻烦了，我不要了————
也有人从中看见商机，会花钱寻找些合适的零部件，现场拆开带走。
作为汽修赛道的UP主，亚历克斯·李当然经常观看这一类的视频，恰好就看见了那辆撞损的迈凯伦P1。
「————真的？」
苏杰瑞略微有点意外，他对迈凯伦P1兴趣不大，再加上维修成本特别贵，之前只关注着G636×6。
不过这种素材似乎挺不错的，出於节目考虑，他还是对亚历克斯·李说道：「我正好在杜拜那边认识一些人，也许可以麻烦对方问一下。剩下的G63
6×6零部件，你想要就给你吧，就按你说的，抵扣一部分维修费。我记得你之前说想要P1的零部件，为什麽不自己留着修理呢？」
亚历克斯·李淡定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你可真看得起我」的苦笑，解释道：「当然是因为开支太大了，或许需要几十万美元的垫付成本，也不一定能卖出一个合适的价格。你知道的，在那个价位上，已经能买到非常不错的新车，我担心修好了之後卖不出去，自己留着显然不合适，我毕竟只是个修车的，不是收藏家，还是赚你的维修费比较稳妥————」
听完，苏杰瑞哑然失笑。
他跟亚历克斯·李要来杜拜那辆P1的视频看完，发现车尾凹陷了很大一块，所有的玻璃几乎都裂了，像是被从後面狠狠撞击，还翻滚过几圈似的。
他对着镜头展示完那辆迈凯伦P1事故车的图片之後，又继续录制了一会儿，主要是讨论这辆G636×6的维修成本。
等到收工之後，苏杰瑞通过邮箱发送视频连结，并且打字联络杜拜旅游局全球推广部跟他联络过的那个人，询问能不能请对方帮忙打探一下这辆车的情况，主要是运费、残值评估报告等等。
回想在阿留申群岛的荷兰码头港，第一次接触到迈凯伦P1的时候，当时苏杰瑞感觉在美国超过110万美元的起售价，简直贵上了天。
现在这些钱对他而言，已经谈不上太夸张。
想着通过拍摄节目，说不定能把成本和维修费用赚回来，相当於白拿一辆翻新过的迈凯伦P1，他真打算再次尝试一下，算是作为节目当中的小支线，增加些趣味性。
不过，具体要不要翻新迈凯伦P1，还是要取决於杜拜那辆迈凯伦P1的情况，假如最终会花上大几十万美元，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前前後後录制一个多小时，剪辑出来差不多只有十几分钟的片段，并不会影响到《杰瑞·苏的河狸牧场》节目主线。
从修理厂出来，正好是中午12点。
肖恩导演和苏杰瑞商量着，打算下午再去一趟河狸牧场，赶在出海之前积累些素材，因此他们找了家快餐店，匆匆忙忙吃完汉堡、薯条之类，接着又启程赶往克拉勒姆县附近————
又是一路奔波。
时间来到下午2点半左右，导航显示还有十几分钟才到河狸牧场。
马丁想要体验一下劳斯莱斯库里南，此刻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正忙着录制车窗外的山林景色。
苏杰瑞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的名字，也就是他用2000美元雇佣，请对方帮忙去灰鹰牧场进行地质勘探的那一位。
「拍我！」
他赶紧拍了拍马丁的肩膀，心跳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以为欧泊矿脉终於有了发现，想让马丁将「好运再次降临」的这一幕记录下来。
摄影师马丁迅速回头，瞬间心领神会，果断将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
苏杰瑞这才接通电话，专门打开免提，笑着询问说：「嗨，奥尔德里奇教授，灰鹰牧场那边的检测报告，终於出结果了吗？」
手机那头，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杰瑞！你简直无法相信，我在你的那座牧场里发现了什麽！」
苏杰瑞觉得自己可太知道了，演技派上线，嘴角已经准备好上扬，表情却故作疑惑：「哦？怎麽了？我正在录制节目，我的真人秀————上次我在灰鹰牧场河边捡到的那些欧泊原石，很有价值吗？」
「————不不不！那些欧泊原石的储量似乎很多，我们还找到了些品质不错的样本，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大声道：「我们在牧场里，找到了一些可能是身份不明的兽脚亚目恐龙的化石！」
「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跟2015年5月份，其他团队在圣胡安群岛附近找到的化石很相似，这个发现太惊人了！」
「这说明美国西北部，也许曾经生活着不少恐龙，至少在中生代後期是这样！
」
「————"
苏杰瑞脸上准备好的笑容瞬间凝固，大脑空白了一秒。
确实是听懵了。
这感觉就像自己胸有成竹地掷硬币，赌它一定是正面，没想到硬币落地後，居然————竖着插进了地板缝里？
「————什麽叫做身份不明的恐龙？」
苏杰瑞下意识追问，声音里充满了错愕，说好的宝石矿呢？怎麽变成古生物了？
节目效果猝不及防，但好像更炸了？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就是我们还不了解的新物种！如果你能允许我带更多人手和设备，去灰鹰牧场勘探挖掘，那就太好了！这可能会是一个重大发现！」
「我猜测可能是兽脚亚目恐龙，具体分类需要进一步研究，没办法通过现在的部分骨骼化石，推测出它完整的样子。」
「稍等，我现在把照片发给你————」
"」
」
苏杰瑞脸上的震惊和迷茫，都被马丁手中稳稳拿着的摄影机，清晰记录了下来。
肖恩导演也问道：「这位教授是谁？听起来有重大发现？」
「————华盛顿大学的一位土壤和地质学教授，我之前在我的YouTube上面发过，去卡鲁吉特保留地购买了第二座牧场的内容，名字叫做灰鹰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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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杰瑞仍然处於懵圈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个信息，好在还记得录制节目的事，继续解释道：「本来我看土壤挺肥沃的，附近又有充足的水源，想请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帮忙分析检测一下土质，看是否适合种植某些水果和蔬菜。690英亩的大牧场，现在许多地方都闲置着，谁能想到突然发现了恐龙化石————」
说话间，手机轻响，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把照片发来了。
图片上是很大的两块褐色骨头，其中一根比较粗壮，像是腿骨，足足有半个人那麽长。
苏杰瑞将屏幕上的图片，放在摄像机镜头前展示过後，又表情古怪，说：「这似乎————比我预想的土特产」要夸张得多。节目的第二季有着落了，可以叫做《杰瑞·苏的灰鹰牧场》————或者《我在西部挖恐龙》？哈哈，只是个玩笑，大家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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