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如雷一般的鼓声，辽军如潮水般涌向霸州城。
无数云梯架在城墙上，辽兵嗷嗷叫着往上爬。
箭雨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嗖嗖嗖——！”
齐军士兵举着盾牌，死死顶在垛口后。
箭矢如雨点般砸在盾牌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放箭！”
曹成站在城头，暴喝一声。
齐军弓箭手探出身子，朝着城下的辽兵射出一轮箭雨。
“嗖嗖嗖嗖嗖！”
无数羽箭呼啸而下，将冲在最前面的辽兵射成了刺猬。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辽兵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滚木！礌石！”
何元庆抡着双锤，指挥士兵往下砸滚木礌石。
“轰隆隆！”
巨大的石头滚下城墙，将云梯砸得粉碎。
攀爬在云梯上的辽兵惨叫着跌落，摔成一滩肉泥。
可辽军人多势众。
一批倒下，又有一批涌上来。
城头上，守城的器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滚木、礌石、箭矢…全都快用光了。
曹成额头冷汗直冒。
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这时，韩世忠大步走来。
“怎么样？”
曹成如实禀报。
“元帅…器械快用光了…弟兄们伤亡也不小…”
“再这么打下去…怕是撑不到中午…”
韩世忠眯起眼，望向城外。
辽军黑压压一片，如蝗虫过境。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去！把城里所有的水缸都搬上来！”
“越多越好！”
曹成一愣。
“又是水缸？”
“元帅，您还准备用石灰粉吗？这里是开阔地带，石灰水的效果不会那么好...”
韩世忠冷笑。
“别问！照做就是！”
“是！”
曹成不敢多言，赶忙去安排。
不多时，大量水缸被搬上城头。
缸里，装满了清水。
何元庆挠了挠头，凑到韩世忠身边。
“元帅…这水…是要干嘛用啊？”
韩世忠没答话，只是望着城外。
辽军正在疯狂攻城。
无数云梯架在城墙上，密密麻麻，如林立的铁钉。
韩世忠等待着，等待一个时机。
忽然，他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把水往城墙上泼！”
“往辽狗身上泼！”
“使劲泼！”
何元庆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哗啦啦！”
一瓢瓢的清水，被泼下城墙。
水流顺着城墙往下淌，浇在攀爬的辽兵身上。
辽兵们被浇了个透心凉。
起初还以为是金汁热水，吓得魂飞魄散。
可发现只是普通的冷水后，反而松了口气。
“就这？”
“齐狗黔驴技穷了！”
“弟兄们！冲啊！”
辽兵们士气大振，爬得更快了。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寒风呼啸，泼在城墙上的水，迅速结成了冰。
原本粗糙的城墙，变得光滑无比。
攀爬的辽兵手一滑，直接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啊！”
“怎么回事？！”
“滑！太滑了！”
“抓不住啊！”
“......”
辽兵们惊恐大叫。
更要命的是，浇在辽兵身上的水，也开始结冰。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骨髓。
辽兵们浑身发抖，手脚僵硬，根本使不上劲。
有人直接被冻僵在云梯上，动弹不得。
有人手脚失去知觉，一头栽下城墙。
更有人被冻得嘴唇发紫，连武器都握不住。
城头上，何元庆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
曹成也愣住了。
“元帅…您这招…真够绝的…”
韩世忠哈哈大笑。
“辽狗不是喜欢攻城吗？”
“老子就让他们尝尝滴水成冰的滋味！”
“接着泼！使劲泼！”
“把辽狗全冻成冰雕！”
齐军士兵们士气大振。
一瓢瓢的清水，疯狂往城墙上泼。
城墙，也很快就被冻成了一面巨大的冰墙。
光滑透亮，寒气逼人。
辽军的攻势，立刻就被遏制。
无数辽兵在冰墙上滑落，摔成一滩烂肉。
更多的辽兵被冻得瑟瑟发抖，战斗力大减。
耶律辉骑在马上，望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该死！”
“这韩世忠…到底还有多少鬼点子？！”
左丞相幽西孛瑾脸色铁青。
“狼主…齐军这招…当真是…当真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无耻！”
耶律辉咬牙切齿。
“朕小看他了…”
“朕真是小看他了…”
“这泼皮…当真是有几把刷子啊…”
幽西孛瑾小心翼翼地问道：
“狼主…那咱们现在…”
耶律辉咬了咬牙，将心中的屈辱全部压下。
“传令！撤兵！”
“让士兵们都先退回来！”
“朕要重新部署！”
“是！”
辽军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齐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又赢了！”
“元帅万岁！”
“大齐万岁！”
韩世忠没有露出笑容。
他望着城外退走的辽军，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才刚开始…”
“耶律辉那老狗…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转身，对曹成和何元庆道：
“传令下去。”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
“多取水，多准备水缸。”
“辽狗下次再来，咱们就用这招对付他们。”
“是！”
两人领命退下。
韩世忠站在城头，望向城外。
辽军大营中，火把摇曳。
他知道，此时的耶律辉…肯定在思索破城的方略。
如果能够料敌于先，这仗还有的打。
若是被耶律辉抢占先机，可就难了...
从北伐开始，韩世忠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担子这么重，压力这么大...
……
辽军大营，中军大帐。
“啪！”
耶律辉一巴掌拍在帅案上。
案几发出一声闷响，上边的笔墨纸砚、茶杯茶盏一片狼藉。
“废物！都是废物！”
“数十万大军！连一座孤城都拿不下！”
“你们…你们还有脸活着？！”
帐下众将跪了一地，无人敢言。
耶律辉气得浑身发抖。
“昨夜挖地道被破…”
“今日强攻又被那泼皮用水冻住城墙…”
“朕的大军…朕的五十万铁骑…”
“居然被一个泼皮耍得团团转！居然连一座孤城都攻不下来！”
“传出去…朕还有何颜面？！”
幽西孛瑾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狼主息怒…”
“那韩世忠…确实诡计多端…”
“咱们…咱们一时不察…”
“闭嘴！”
耶律辉怒吼一声。
“朕不想听借口！”
“朕只要结果！”
“霸州城…明日日落之前…必须拿下！”
他转身，望向幽西孛瑾。
“丞相。”
“你说…若是朕御驾亲征…指挥作战…”
“将士们的士气…是不是能提升？”
幽西孛瑾大惊。
“狼主！万万不可！”
“您乃辽国之主！岂能轻涉险地？”
“城头箭雨如蝗！稍有不慎…”
耶律辉打断他。
“朕心意已决。”
“明日一早，朕要亲自督战！”
“朕要让韩世忠那泼皮知道…朕…不是那么好惹的！”
幽西孛瑾还想劝阻，可看到耶律辉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狼主…已经发了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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