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拜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做为人的吴晔，一个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分灵。
不管是吴晔也好，还是太乙救苦天尊化身也好，这些百姓的虔诚，给吴晔贡献了大量香火。
他又感觉到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似乎在他彻底解决白血病之後，他的身体上限，也有了些微的提升。
虽然作为人，吴晔似乎已经摸到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可是他的上限依然缓慢但坚定的被抬高！
「真人！」
「吴真人！」
「救苦天尊！」
百姓们叩拜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晔本想快速回去，好好研究自己的能力，可是面对如此热情的恩州百姓，他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乡亲们，过誉了，贫道不是过一个普通道人，受不得乡亲们如此托举……」
吴晔站在船上，朝着或者岸上，或者堤上的百姓们，躬身行礼。
随着舟船远去，吴晔的船逐渐靠近恩州成。
此时，距离刚刚堵上溃口的时候，水位线又降了一大截。
此时恩州许多地方，已经重新露出地面，只是黄河的泥沙，已经掩埋了许多东西。
人们看到吴晔过来，也顾不上身上的泥泞。
许多人热泪盈眶，又朝着吴晔跪下去。
流言这东西，最是恐怖，就这一会功夫，吴晔开船堵溃口的故事，已经叠代了好几个版本。
新版本的故事中，吴晔是开着带金光的救苦舟，扎进了溃口的河堤。
然後他腾云驾雾，落在河堤上。
这种肉身还在的神仙大人，乃是千年一遇。
恩州百姓们，本来有信佛的，信道的，也有信一些莫名其妙的，阴暗不可说的民间信仰的。
其中不乏有某些朝廷明令禁止的教派信徒。
可是此时却也心甘情愿，跪在吴晔面前。
无他，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没有其他人来救他们。
只有神霄弟子，带着他们的救苦信仰，还有舟船，出现在这里。
吴晔看着恩州百姓汹涌而来的香火，他明白，别的地方他不知道。
至少在恩州，在全真道崛起之前，至少在恩州。
神霄道，必然发扬光大……
船缓缓穿过退水後露出的街道，朝着恩州城南的码头靠去。
这一段水路原本是城中一条主要街道，发水时已经被淹没，如今城南更远的地方，虽然河水还在，但靠近恩州附近，却也见了陆地。
街道露出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两侧的房屋墙壁上却没有水线，因为在城南，只有不远处的城墙，才有资格记录下这场大水的水深。
空气中弥漫着河泥和泡烂的木头混合的气味，那是洪水退去後特有的味道，
味道虽然不好闻，
但闻着这股味道的人，却慢慢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吴晔站在船头，远远便看到城南码头聚集的人群比别处更密。
那些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呼喊，没有哭闹，就那麽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城门洞里，又从城门洞里蔓延到城内的街道上。
他们的衣裳是湿的、皱的、沾着泥浆的，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却在张望着什麽。
吴晔的船慢慢靠近，大家眼睛一亮。
船靠岸了。船板搭上码头的那一刻，吴晔脚还没踏上岸，人群最前面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便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朝着吴晔跪下。
「吴真人，老朽给您磕头了！」
他话音未落，身後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便像潮水一般矮了下去。
不是一个人跪，不是十个人跪，是几百人同时跪倒。
膝盖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声响，像是低沉的鼓声，在狭窄的街道间回荡。
吴晔快步上前，伸手去扶那位老者：
「老人家快请起，诸位乡亲快请起……」
「真人，老朽代表城南百姓，还有我们村子里的男人和女人们，谢过救命之恩！」
「若没有您，我们这些人，大概都会死在洪水里，连跑都跑不出来！」
老人的话语，显得有些唠叨，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可是他们言语中真挚的情感，却展露无遗。
这些人跪在吴晔面前，却和上边的人不同。
那些人跪的是英雄，是救苦天尊。
而城南百姓跪的是人，是吴晔这个人。
「你们跟我一起说……」
老人明显是类似於族老，或者宗老一般的角色。
他回头一喊，更多人跪下来。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後你们看见神霄道的道长，看见吴真人门下，若是敢有半点不敬，宗法伺候！」
他说完，再次跪伏，於是乌压压一群人，也跟着跪下。
「救命之恩，铭记於心，永不敢忘！」
这些人中，有被换下来的民夫，有妇孺，有老人。
他们情感中的真挚，吴晔已经感受到了，只是默默点头。
「诸位乡亲，不必如此，所谓济世度人，只在当下，是我神霄道的本分！」
「我神霄道起於九宸，乃是高上神霄玉清真王南极长生大帝所传下，贫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传承者！」
「而如今真王降真，化为当今圣上，圣上也是我神霄派肉身法王，道君皇帝！」
「贫道所作所为，不敢居寸功，因为这一切都是陛下一年前就做好的布局！」
「乡亲们吃的粮食，用的药品，都是陛下暗中安排我神霄道士准备的！」
「所以乡亲们若要感激，感激陛下便是！」
吴晔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却将功劳都推给皇帝。
百姓们半信半疑，但有吴晔背书，大家也开始感恩皇帝陛下。
赵佶对於他们来说是陌生人，可皇帝是天……
崇拜皇帝没有错，而且是先生说陛下是圣君，那他一定是圣君。
虽然这个圣君，曾经挪用了他们修黄河的钱，也曾经做过许多糊涂事。
可是老百姓并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原来圣上比先生还要厉害。
吴晔看着这些人开始感谢皇帝，此起彼伏，他松了一口气。
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去抢皇帝的风头。
吴晔此时已经不需要去小心翼翼维护跟赵佶的关系，或者说，他已经有了离开的资本。
他已经不需要香火去维系自己的姓名，所以行事风格多少会有改变。
可是对於赵佶的【养成】，吴晔却不打算放弃。
跟赵佶相处也有些日子了，他发现这个家伙，并非无药可救。
而且赵佶这个人，真心相处下来，他其实真不坏，只是老天爷将一个错误的人放在一个错误的位置上，最终成全了命运的剧本。
他现在做的这件事，名为逆天改命，不但改的是赵佶的命，也是大宋的命，乃至於整个华夏历史的走向。
赵佶已经有了自己的「眼睛」。
那麽他吴晔要做的，就是不要让赵佶的眼睛，看到自己不得体的一面。
果然，他感觉到人群中，有人炁产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在城南百姓一片真心祝福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没有去揭穿，而是任由皇城司的人监视自己。
「诸位父老，贫道刚从河堤上下来，身体不适，就不跟诸位聊了！」
吴晔适当表现自己的脆弱，终於得到了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
其他百姓一听说先生不舒服，终於让出一条路。
等吴晔在弟子的搀扶下，逐渐走向神霄宫。
人群中，有人默默记下吴晔今日的话，然後消失在人群中。
「你们下去吧！」
走进神霄宫内院，属於吴晔独自小屋子，吴晔将弟子们打发走。
他早就不是前边病蔫蔫的样子，人也十分精神。
等弟子们走後，吴晔闭上眼睛。
各种各样的呓语，这样的呓语，倒也不会让吴晔变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但毕竟听多了，吴晔也挺烦的。
「求太乙救苦天尊，能帮我寻到我女儿……」
「我家祖传的手镯没来得及带走，求救苦天尊……」
「我家的地契，地契，哪些东西怎麽会被漏下？」
「救苦天尊在上，求您救救我妹妹……」
吴晔很快发现了，这些呓语哪怕有千万条，他只要愿意，就能很快整理，和理解成千上万的信息。
这毫无疑问，是他背後的能力，帮他梳理过了。
吴晔微笑，那敢情好。
这样的话，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因为处理不了这些信息，而让自己脑子爆炸。
不过要是能跟电脑一样，用另外一个後台去处理，整理和搜集这些信息就好了。
吴晔念头刚动，他眼前出现一本书，两本书，三本书……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这些书的封皮上，自动出现了一列文字。
「祈愿录！」
吴晔看着这本书出现属於自己的书名，点头。祈愿录，并不是一本，而是一系列的书籍，或者说，与其说是书籍，不如就是一个记录了许多事情的帐本。
但这些信息以帐本的形式出现的时候，毫无疑问已经解决了他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耳边的呓语，从音频模式，变成了後台记录的文字模式。
而吴晔起心动念，便有许多内容，迅速被他流浪。
这些书籍里记录的内容，也会被他。
「嗯……」
吴晔在这些信息的时候，似乎发现了，这个新能力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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