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冥冥，天地变幻。
当重临北斗大地之後，叶凡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味道，好香甜的空气。
「北斗的神源好吃吗？」秦胜冷不丁问道。
「非常好吃。」叶凡回答，有些不明所以。
「这就是摇光圣地麽，果然不凡————」清虹仙子目光移动，对摇光山门的气象高度赞誉，龙腾天眷，造化神秀。
毕竟这里是狠人的坟头，一尊大帝的眼光是不用怀疑的，纵观狠人一生，给自己「死後」所选长眠之地的都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狠人严选。
最後，清虹仙子看向更深处的位置，那里有令人感到压抑的气息存在，隐约间可以看见黑龙盘旋，大道显化，像是诸天万域的中心。
「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极道帝兵，龙纹黑金鼎？」叶凡身边，那个穿着白衣，气质儒雅的年轻人满眼震撼。
紫微人来到北斗的第一站，就见识到了极道帝兵，可谓是大开眼界。
「没错，正是我摇光圣地的传承帝兵。」秦胜点头。
「忘记介绍了。」叶凡拍手。
「清虹前辈和广寒仙子不用我说，秦仙人你最熟悉不过，这两位是紫微大教人慾道的传人，燕一夕和厉天。」
叶凡离开八景宫游历紫微时，和燕一夕、厉天相识，结成好友，只能说确实有缘分。
在他从北海回到陆地後，刚好碰见了紫微神朝的人在与这哥俩战斗，果断出手相助。
在得知叶凡打算回归北斗时，燕一夕和厉天出於对这颗古星的好奇，以及在紫微快混不下去的原因，就跟着一起来了。
北斗，是恒宇大帝消失的地方，极具吸引力。
「人慾道之名，我有所耳闻，听说与恒宇大帝关系匪浅。」秦胜笑了笑。
「八景宫主人之名，更是如雷贯耳，当年我便极为敬仰，今日终於能一见了。」燕一夕说道。
「师兄说的没错，我对八景宫主人佩服无比。」厉天一脸惊叹之色。
之前秦胜去紫微时没有和他们相遇，但这两位对秦胜的敬仰可谓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位客气。」秦胜回道。
不少人对人慾道存在着刻板印象，认为这是一个淫贼道统，实则这样的认知并不准确。
紫微历史上，确实爆发过一场人慾之祸，大量神女、仙子、公主都惨遭毒手。
那是人慾道的弃徒走上歪门邪道，神功大成後，打上师门抢了神女炉所犯下的罪行。
在那之後人慾道才变得臭名昭着，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在那之前，人慾道在紫微古星也是光明正大传承的，被人敬畏。
对恒宇大帝调侃归归调侃，但一位大帝何等人物，若人慾道真的是魔窟，他怎麽可能坐视不理，甚至还替人慾道祭炼兵器，助纣为虐。
像燕一夕，走的便是只身度红尘、经六欲，炼一颗不动道心的道路。
但他并不行下流之事，更不会动强，与各路佳人都是谈情论景，保持风度，有几分发乎情，止乎礼的味道。
在这个过程以红尘、情丝炼心，追求大道。
而另外一个彩衣男子厉天，修的则是人慾天功，听起来有些邪气，并且这人名声也不好，可实际上，他比燕一夕还要纯情————
燕一夕这个修无情道的偶尔还有风流韵事，厉天则是真正的「守身如玉」，因为他继承了人慾道的名头，自然是被所有人针对。
道是有情还无情，修人慾而不经人慾。
这才是人慾道的正统修炼方式，当年那位弃徒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在慾海中彻底沉沦，沦为邪道。
因此，秦胜倒也不会鄙视这对师兄弟。
谈话间，秦胜带着五人来到了圣主道场，叶凡看见了在追逐蝴蝶的小囡囡。
「因囡！」
小因囡回头，惊喜无比，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哥哥！」
叶凡蹲下，轻抚小因囡的脑袋，小家夥哭得稀里哗啦，说道：「哥哥，你终於回来了，囡囡好想你！」
叶凡柔声安抚着小因因，有感动，也有些愧疚。
伊轻舞注视着这一幕，更是幽怨，我那麽大一个活人，竟然看不见我，明明说好了我们天下第一好的。
「伊姐姐！」
一会儿後，小因因从叶凡那里跑到伊轻舞身边，泪水还在流呢，但已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伊轻舞也开心了，抱起小家夥，轻声细语，「因囡这些年过得怎麽样————」
「圣体叶凡？」黄金天女走了过来。
「你是？」叶凡疑惑，他离开的时候黄金天女还没有离开黄金窟，并不认识。
不过，叶师傅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金发女子的强大，比他在紫微遇见的王者还要恐怖。
「黄金天女，黄金族的古皇女。」秦胜介绍。
叶凡吃惊，除了圣皇子之外，其他太古皇的子女终於也出世了吗？
不过连古皇女都能在这里自由活动，难道黄金族已经占领摇光圣地了吗？
清虹仙子他们也侧目，古皇女，和帝女同等的存在，最接近帝与皇的人。
这种人物在紫微向来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之中，没有想到如今真切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同代圣人，极道帝兵，古皇天女，这就是北斗古星吗？
黄金天女打量叶凡，轻轻摇头，「传说中的圣体看起来也没有那麽强大。」
叶凡：
"——」
如此嚣张，摇光圣地果然已经被黄金族统治了。
连堂堂大帝道统都不能抵挡古族，难道东荒已经完全沦陷了吗？
叶凡心中一沉，不敢去想像北斗人族这几年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太古生物又是如何嚣张跋扈，动辄杀人灭门的。
我的第二故乡，变成了什麽样子？
秦胜看了黄金天女一眼，欠教育了属於是。
「因囡，来我这里，到吃饭的时间了。」黄金天女说道。
「因囡今天要吃烤肉，黄金姐姐烤的，伊姐姐烤的也要！」小囡囡稚声喊道。
伊轻舞看向黄金天女，审视意味浓郁。
这不是我的工作吗？
黄金天女同样看了过来，本能地就不喜欢这个容貌不逊色於自己的女人。
「你是谁？」黄金天女冷淡问道，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广寒宫，伊轻舞。」
「没听说过。」黄金天女面无表情，用一种原来是小瘪三的口气说出了这话。
对古族来说，紫微那里也只有太阴太阳两大人皇道统能让他们有印象。
在太古时代一众古皇里，两位人皇无疑是另类情况，令人铭记。
「现在听说过了，以後你们好好相处，互相学习，毕竟你们有着相同的身份，大家是一家人。」秦胜发话。
听见这话，伊轻舞恍然，看向黄金天女的目光多了一些深意。
看起来那麽高贵，那麽冷艳，那麽目中无人，原来也是俘虏。
而黄金天女这下就更不喜欢伊轻舞了。
虽然我战败了，但我也是尊贵的古皇女，这广寒宫的女人什麽档次，连斩道境界都没有，她也有和我相同的价值？
开什麽玩笑！
叶凡他们都知道紫微第一美人在秦胜这里是什麽身份，此时看向黄金天女，皆感不可思议。
连古皇女都敢下手？
燕一夕和厉天看秦胜的目光中满是敬仰、崇拜，尤其是後者，恨不得立马磕头拜师，想学几招。
「好了，今天是一个重逢的日子。」秦胜发话。
「囡囡，你去把豆豆还有金闪他们都叫来，我们一起为清虹前辈他们接风。」
秦胜开口，黄金天女和伊轻舞暂时偃旗息鼓，暗流平息。
「好的，黄金姐姐，伊姐姐，你们和囡囡一起去。」
小因囡一手牵住黄金天女，一手牵住伊轻舞，拉着她们去找豆豆。
两女虽看不顺眼对方，但也不可能甩开小因因的手，只好被迫同行。
只看背影的话，三人就像一家三口，多麽和谐。
秦胜心中欣慰，好孩子，我没白疼你。
「黄金天女是怎麽回事？」叶凡扭头询问。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黄金族不像是占领了摇光圣地，看起来反而像是送了一个质子过来。
「差不多三年前，我在一场盛会上和黄金天女一战，交手前立下约定，败者要跟随对面，最後我险胜一招。」
秦胜给黄金天女留了些面子，没有说为奴为婢的话。
追随者并不是低贱的身份，帝尊和不死天皇各自麾下的第一神将，哪怕是至尊都不会轻视。
另类成道者也有高下之分，川英和宁飞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黄金族不管？」叶凡大感不可思议，要是哪位帝子去追随一个古族，他相信那个帝族绝对得发疯。
「黄金窟封山了。」秦胜答道。
叶凡：「————"
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场涉及到忠诚、内斗、权力、政变等因素的大戏。
有些事情真不怪北斗修士多想，天女都被抓了，你黄金窟不仅不救援，反而还封山，谁看了都会觉得是脑後生反骨，已有二心。
黄金古皇「复活」，他都得给黄金窟一巴掌。
「也是一个可怜人。」叶凡叹气。
秦胜看向清虹仙子，笑着道贺：「恭喜前辈打破体质桎梏，晋升圣人之境。」
清虹仙子闭关多年出关，自然是已经成圣了，并且在这个领域又走出了几步。
只是，面对秦胜的恭喜，清虹仙子却有些无奈。
「昔年我们初识，你还只是仙台二层天，我离圣人只差一步，如今再见面你不仅同样成圣了，修为甚至已经超过我，你的恭喜让我压力很大啊。」
作为曾经的前辈，清虹仙子如今的感触很深，她本来还想着自己以圣人之身来到北斗後，可以给秦胜护道一段时间。
现在嘛————估计只能被护道了。
她也算是彻底明白，为什麽老子会选择秦胜了。
这绝对是全宇宙最大的妖孽，什麽尹天德，萤火之光比之大日，根本不值一提。
「侥幸罢了。」秦胜谦虚说道。
「我为什麽不能侥幸斩道，侥幸成圣。」叶凡吐槽。
有时候叶凡也挺羡慕秦胜的，修为一天一个样，瓶颈、壁障完全不存在，纵横天下，意气风发。
简直是自己梦想中的样子。
不过一想想这样的代价是被狠人大帝占据肉体，叶凡就又觉得自己慢慢修行也挺好的。
他不靠大帝，只靠自己！
「因为你还不够幸运。」秦胜说道。
「你离开北斗後经历了些什麽事情？」
秦胜想瞧瞧和原时间线相比，叶师傅的紫微之行有没有什麽变化。
「我逆转九龙拉棺的方向之後，在星空中碰到了一船的太古祖王，他们在一艘紫战船上沉睡，与战船擦肩而过後，我去到了一颗长满了五行真木的星球，在那里遇到了太阳人皇的神只念。」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凡感到莫名。
「我离开前你刚和我提过人皇神只念，没想到还真遇见了，秦仙人，你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吧，说什麽就来什麽。」
「多读书。」秦胜语重心长。
「之後我又带着人皇神只念进行星空传送，可惜星路断裂，差点掉进一个黑洞里面——
」
叶凡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七上八下。
在说到自己游历紫微时，叶凡精神一振，语气变得凝重。
「秦仙人，你一定想不到我在紫微遇到了谁，我自己没想到会和他在星空的另一端碰面。」
「老疯子？」
「————你怎麽知道的？」叶凡懵了，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啊！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秦胜淡然一笑。
「曾经我们去圣崖寻找行字秘的时候，就在那里看见了一幅星图，老疯子当时将星图记了下来，我当时就发现他对星空有兴趣。」
「而这些年老疯子查无音讯，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无声无息死去，你说自己遇见了熟人，北斗之中也只有老疯子符合情况。」
叶凡沉默，同样都是地球人，同样都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同样都是大学生，为什麽智慧差别会如此之大？
「你说的没错，我遇到的人确实是老疯子前辈。」叶凡点头。
「不过，你肯定猜不到我们相遇时情况有多麽凶险。
「紫铜战船也降临紫微古星了？」秦胜再次反问。
叶凡嘴巴动了动，跟见鬼一样，「这也是推理？」
燕一夕和厉天大惊失色，这确定是推理，不是推衍天机？
「当然。」秦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那艘紫铜战船我有所了解，是太古时代古族去征服紫微古星的强者，只不过他们被紫微古圣提前察觉，放逐进了虚空。」
「你与战船碰面，唤醒了上面的祖王，他们想必会沿着太古的路线再次前往紫微，以老疯子的实力都能称得上是凶险的局面，也只有和那一船祖王相遇了。」
叶凡和燕一夕师兄弟面面相觑，别说，秦胜的这些话确实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东方的神探秦仁杰，西方的大侦探福尔摩胜。
「算你厉害。」
叶凡很无力，和秦胜讲故事，他得不到任何快感。
「我本来正在芦洲游历，有一天偶然听说，天元古城附近出现了一位古圣，於是我就前往那里查探情况。」叶凡继续说道。
不凑热闹，不做嗜血观众，那还算遮天人吗？
叶凡显然根正苗红。
「谁知道人们口中的古圣，就是老疯子前辈，他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已经变成了少年模样。」
老年、中年、少年老疯子，这三个形态叶凡都见过，真是缘分不浅。
「我和少年老疯子前辈相认後，告知了他我的经历。」叶凡心有余悸。
「还是前辈推衍出了那一船祖王已经降临紫微古星了，他们在星空中漂泊万古岁月，生命之精枯竭，需要吞噬无尽生命才能恢复状态，如果放任不管，紫微必将生灵涂炭。」
「前辈他直接杀了过去，以一人之力拦住了一船祖王，上面还有三位大圣。」
「那一位前辈是紫微古星的恩人。」清虹仙子神色肃穆，满是对老疯子的敬重。
事实也的确如此，紫微古星不同於北斗，有没有野生的、隐世的当世大圣，秦胜不好说。
但紫微诸教是绝对没有大圣底蕴的，如果没有老疯子出手，那麽紫铜战船上的祖王根本无人可挡，血流成河将成定局。
「老疯子前辈很强大，祖王在他面前走不过一招，但那三位古族大圣太恐怖了。」叶凡面色沉重。
「前辈为了避免波及无辜，带着那一船祖王前往了域外星空大战，几天後，紫铜战船的碎片坠落，上面沾染着各种血液。」
「祖王应该死绝了，他们没有再露面，但老疯子前辈子也没有回来。」
叶凡眼有悲意，老疯子帮了他很多，如今疑似和祖王们同归於尽了，他很是伤感。
「前辈是值得尊敬的人族先贤，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些祖王的状态不复巅峰，他生还的希望很大。」秦胜宽慰道。
「大圣战足以洞穿星空，四位大圣或许是战到了其他地方。」
老疯子确实没死，不过暂时不会回北斗了，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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