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李雪雁、豫章、孔明月、金胜曼、柳如烟、武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没有说话！
想说的话太多了，说不完，不如不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林平安身上。
林平安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苏毗末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晨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手指在他眉间停留了片刻。
“平安。”
“嗯。”
“我走了。”
“嗯。”
“你不跟我说点什么？”
林平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塞进她手里：“这是南美洲的地形图，我昨晚又细化了一些，河流、山脉、海岸线，都标清楚了，你回去之后，让人照着这个去找。”
苏毗末兰收起地图，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呢？”
林平安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高阳咬了咬唇，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众女有的红着脸低下头，有的偷偷看着，有的假装看风景。
良久，长吻结束。
苏毗末兰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平安身上。
“平安，你在长安好好的，等我找到南美洲，给你写信！”
林平安重重点头：“路上小心！”
苏毗末兰一夹马腹，纵马狂奔，马蹄声在官道上炸响，尘土飞扬，五百苏毗勇士紧随其后。
队伍很快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尽头。
林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众女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高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李丽质眼眶微红，伸手握住高阳的手，轻轻拍了拍。
李月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怀远，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奶声奶气地问：“姨娘去哪里了？姨娘什么时候回来？”
李月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半个时辰后，林平安才转过身，看着众女，轻声道：“回去吧。”
众女点头，跟着他上了马车。
回到林府，众女各自回了院子。
高阳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苏毗末兰住过的那间。
屋里还保持着原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没来得及收的茶杯，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没带走。
高阳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平时那个人在这里，她嫌吵，现在人走了，她又觉得太安静了。
高阳叹了口气，看向画屏：“画屏，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画屏闻言一愣，随即回道：“苏毗女王说过会回来的，驸马爷也说了，等路修好了，她就能经常回来了。”
回到林府，林平安安抚好众女，便离府进宫。
皇宫，甘露殿，
殿内茶香袅袅，但殿内的紧张气氛比茶香浓烈得多。
魏征须发皆张，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怒喝道：“长孙无忌！你口口声声说侯君集是从龙之臣、劳苦功高，可他犯的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他指使人散布谣言，挤兑银行，险些让朝廷的银行毁于一旦！”
“这样的人，你说网开一面？你是对侯君集网开一面，还是对你自己网开一面？”
长孙无忌面色铁青：“魏征，你这话就过了！侯君集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陛下已经处罚了他，让他出海，这还不够吗？你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魏征冷笑：“侯君集是该流放还是该杀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犯的是动摇国本的罪！”
“按照唐律，诛九族都不为过！陛下念旧情留他一条命，你却得寸进尺，连追回来治罪都不让！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长孙无忌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跟魏征对喷。
他知道论耍嘴皮子，十个自己都不是魏征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此事臣该说的都说了，如何定夺，请陛下圣裁！”
魏征也转向李世民，声音铿锵：“陛下！侯君集不除，后患无穷！此人狼子野心，早有反相！”
“今日放他出海，他日他就会在海外自立为皇！到时候，大唐的祸患，就不是一个侯君集了！”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问题，从侯君集离开长安那天起，魏征和长孙无忌就一直在吵。
魏征要追，长孙无忌要放，一个怕后患，一个有私心！
“玄成啊！”
见魏征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李世民语气缓和道：“侯君集的事，朕已经定了，让他出海，不再追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魏征脸色一变：“陛下！”
李世民抬手，打断了他。
魏征还要再说，李世民朝殿外喊道：“来人！将他架下去！”
话落，两名禁卫快步入殿，一左一右，架起魏征就往外走。
魏征被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喊着：“陛下！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陛下！你要三思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长孙无忌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朝李世民拱手赞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朝他摆手，示意他退下。
长孙无忌退出甘露殿，走到殿外，看了一眼被侍卫架着往宫门方向走的魏征，嘴角微弯。
侯君集出身关陇一系！
其祖侯植，西魏、北周骠骑大将军，追随贺拔岳、宇文泰，关陇初代领袖之一，属关陇军事贵族核心圈层。
长孙无忌作为现今的关陇代表人物，自然不希望侯君集出事！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侯君集和林平安是死仇，长孙无忌和林平安也不对付，如此一来，长孙无忌自然要保侯君集。
当然，除了门系、仇怨之外，长孙无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侯君集真的在海外扎根建国，那么关陇一系，将会彻底崛起！
长孙冲如今可是在西域，等杀出西域，或许长孙家也能在关外建国，到时候和侯君集强强联合，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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