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航天拒绝的很干脆，没留什么转圜的余地。
北大的王教授不打算就此放弃。
王教授推了下眼镜，语气带上了长辈做思想工作的味道。
“小苏同学，你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理解你的心理，十八岁的男孩子好面子，觉得沾女孩子的光丢人。”
王教授停下话头，试图把声音放得更平稳。
“但我要负责任的告诉在座的所有同学，这不是什么黑箱操作，更不是拿钱砸出来的丑闻。”
“针对顶尖人才的配偶或直系亲属，国内高校一直有合法合规的补偿安置通道。”
王教授举例道：“远的不说，以前有国宝级科学家钱老回国，夫人没有对口专业，国家照样给安排了研究所的编制！这叫什么？这叫国家级惜才，制度本身就是为了服务人才，让最优秀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王教授看着苏航天。
“小苏，你别因为可笑的大男子主义，耽误了改变你自己命运的机会。”
刚说到这里，王教授说话的声音抬高了。
“更重要的是……你别耽误姜若水！”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听的很明白。
王教授大声说道。
“姜若水同学是什么人？南粤省出了名的才女，拒绝了哈佛全奖来参加国内高考，考出了恢复高考以来的最高分！七百三十分！这种前途，这种潜力，你们在座的谁敢说自己这辈子能够得着？”
“她的每一步路都应该走在最好的平台上，你一个人清高没关系，但你拉着这样的人陪你一起往下走，你良心过得去吗？”
包间里静了两秒。
然后大家开始交头接耳。
“说得有道理啊……苏航天是不是有点过了？”
“就是，人家北大教授都给台阶了，这不下，下次可没这机会了。”
“他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考个693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693在省里算什么档次？”
“那也是稳稳的全省前一百！”
“嗐，但是到头来还不是拖了姜若水后，人家730分呢！”
各种杂乱的说话声响成一片。
薛倨伟就在等这个关节。
薛倨伟端起啤酒抿了一口，出声了。
“苏航天。”
薛倨伟声音不大，但在包间里听的挺清楚。
“你清高也得有个限度吧。”
薛倨伟也没看苏航天。
“真以为自己考个好分数就能翻天了？名校的橄榄枝你以为是地摊上的糖葫芦？是个人都能接到的？”
“王教授说的对！你有本事拒绝，但你拿什么跟人家姜若水站在同一个台面上？靠你那个卖教辅的小摊子？”
几个平时跟薛倨伟走得近的男生跟着笑了两声。
声音很刺耳。
苏航天没看薛倨伟。
苏航天自顾自的从盘子里夹了只虾，剥好放在姜若水碗里。
弄完这些，苏航天才擦手抬头。
苏航天没理会薛倨伟的说法，看向两位教授。
“借女朋友的光上清华……”
姜若水猛地一怔。
女朋友这三个字像一枚炸弹，平地炸响。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裙摆，白皙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锁骨。
姜若水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出声反驳。
全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有人张开了嘴，有几个女生在桌下动作不断：
这是公开官宣了？！
苏航天没管其他人的反应，继续顺着说往下说。
“我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况且，”
苏航天拿起可乐杯碰了下姜若水的杯子。
“清北的池子太闹腾，我和若水去浙大，低调点也挺好的。”
清华刘老师皱起眉头。
池子闹腾？
这是暗讽偶尔爆出的校友丑闻么？！
刘老师带了这么多年学生，头一回听高中生怎么评价清华。
刘老师把公文包放在饭桌上，准备站起来好好批评一下苏航天。
“……昨日，杭城迎来重大互联网投资布局。”
饭馆墙上那台老款电视传来播报声。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到了经济频道。
画面里有个男主持人在念新闻，背景显示着红字标题。
《十八岁天才布局杭城，政府鼎力扶持互联网创业》
“……会上，杭城经济开发区刘主任高度评价了一位年仅十八岁的天才投资人，称其对互联网产业的前瞻判断令在场所有专家叹服。”
“据悉，该投资人目前已持有至少两家国内头部互联网公司的核心股权，其创办的科技公司近期更是吸引了高盛、软银等国际顶级投行的竞相追捧……”
包间里的说话声全停了。
“卧槽……十八岁？”
“手握两家互联网巨头股权？高盛软银？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大家都转头去看电视。
画面切转。
演播的地方不见了，放了一段在室外拍摄的视频。
杭城经开区办公楼的台阶上，刘主任满面笑容，握着一个年轻人的手。
刘主任热情很高，很像是在接待自家的晚辈。
年轻人穿着件略大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臂处。
对面站着各种拿机器的记者，年轻人身板挺的有一点直，脸色比较寻常。
镜头给了一段近景。
那张脸被照的很清楚。
电视上的那人长得和现场的苏航天不能说有九成九相似，只能说连发型和微笑……都完全一样。
包间里没了动静。
全班三十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慢慢转头去看角落里坐着的苏航天。
苏航天正低着头擦手。
他用餐巾纸擦掉手指上沾着的酱汁，动作很平常，仿佛新闻里的事与他无关。
清华刘老师一个发愣，公文包从腋下滑落，砸在油腻的地板上。
北大的王教授也没比刘老师强。
王教授看向电视，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那道年轻身影，眼镜滑下来了也没顾上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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