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天......?”
叶天赐站在摘星楼的白玉栏杆旁,听着这个霸道到了绝巅的名字,心中忍不住暗暗嘀咕。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天地之间,至高无上?
单是这三个字,便透着一股视众生为蝼蚁、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无上狂傲。
但他哪里敢多问半句?
方才这位前辈一剑斩杀云崖子和云山子,还历历在目。
叶天赐咽了口唾沫,立刻收起心中的错愕,脸上堆起一抹讨好的笑容,顺势拍了个马屁道:
“前辈果然人如其名!这般霸气,这般风采,除了至高天三个字,晚辈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配得上前辈!”
至高天对这等阿谀奉承之词显然没有任何兴趣,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依旧冷若冰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下一个问题。”她冷冷开口,声音空灵而淡漠。
叶天赐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这个问题,他在心底憋了许久,甚至从囚天塔第一次在他体内觉醒时,他就在思考了。
“前辈......亦或者说囚天塔,为何会选中我?”
叶天赐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瞳直视着至高天的背影,语气认真:
“从下界一路走来,我常常在想,这世间天骄无数,大能如云,囚天塔这等无上至宝,为何偏偏落入我的手中?难道......是天命使然?”
天命。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中代表着某种不可违逆的规则。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谓气运之子,所谓天道宠儿。
然而——
“天命?”
听到这两个字,至高天再次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仿佛夹杂着某种大道真音,震得摘星楼上空的漫天星辰都随之一黯。
“我从不信命。”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浩渺的眼眸中,透着一股连苍天都敢踩在脚下的孤傲:
“所谓天命,不过是弱者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在我眼中,天若挡我,我便破了这天;命若阻我,我便碎了这命。”
叶天赐听得心头狂震,体内那狂野的道古神血都不由自主地沸腾了起来。
好一个从不信命!
“那......为何是我?”
叶天赐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追问,“难道......是因为我拥有道古神体?囚天塔看中了我的血脉潜力?”
“道古神体?”
至高天微微偏过头,再次用那种充满嫌弃与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叶天赐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只稍微大点儿的蚂蚁。
“别误会。”
至高天薄唇轻启,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叶天赐的幻想,“囚天塔会选中你,纯粹偶然。”
“偶然?”叶天赐一愣。
“不错。”至高天淡淡道,“从来没有什么命定之数,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谋划。这世间的阴差阳错太多了。你,不过是刚好在那一刻,走了点狗屎运罢了。”
走了点......狗屎运?
“至于你的道古神体,这体质的确是万中无一的修炼神体,但你起步太晚,若无大能护道,也不过这茫茫星海中的沧海一粟,成不了什么气候。”
听到这番话,叶天赐先是错愕,随即便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拍了拍胸口,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囚天塔选中我,是因为我肩上扛着什么拯救天下苍生、或者维护宇宙和平的旷世大任呢!”
“我这人散漫惯了,只想快意恩仇,保护好身边的人。真让我去拯救世界,我还真干不来。纯靠狗屎运?这感情好!”
看着叶天赐那副没心没肺、甚至还有些庆幸的模样,至高天的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无语。
“继续。”她收回目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叶天赐稳了稳心神,抛出了心中的第三个疑问:“前辈,囚天塔内,为何囚禁着这么多强者?”
从他能够沟通囚天塔开始,他便知道这塔内分有七层,每一层都关押着一位震古烁今的绝世大能。
至高天那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冻结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冷冰冰的八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将叶天赐的好奇心堵死。
“够冷......”
叶天赐小声嘀咕了一句,心中暗叹。
“你说什么?”
至高天柳眉微蹙,凶巴巴地瞪了叶天赐一眼,那眼神中透出的威压,让叶天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晚辈什么都没说!”叶天赐连连摆手,站得笔直,“前辈您听错了,风太大!”
“哼。”
至高天冷哼一声,收回了那可怕的目光。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背负着双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冷若冰霜。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叶天赐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他收起了所有散漫,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瞳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抬起手,探入怀中。
下一刻,一枚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泽、表面布满古老血色纹路的玉佩,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枚血玉佩,质地温润,其上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茫气息,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礼。
这是他从记事起,便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够证明自己身世的信物!
叶天赐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血玉佩,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一字一顿地向至高天问道:
“前辈。”
“我想知道......我父母是谁?”
“他们现在,又在哪?”
这个问题,从他觉醒之后,就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在下界叶家时,他是傻牛,浑浑噩噩。
后来觉醒神智,一路杀伐,名震九霄,更是踏入上界,威压十二城。
但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只有一段模糊的记忆,除此外,没有任何父母亲人的印象,仿佛自己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这枚血玉佩,是他的执念。
至高天缓缓转过头。
她那双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叶天赐掌心之中的那枚血玉佩上。
当看到那玉佩上复杂的血色纹路时,她的眼底深处,竟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小的波澜。
“你父母?”
“他们,三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