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哗哗’作响。
似乎还压过轰鸣的瀑布声一头。
这一刻,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包括沈清薇。
安德鲁?
怎么会是安德鲁!?
但很快,她就全部想通了。
好像很意外,但一切放在这个人身上就能全部解释得通了!
沈清薇是见过他高超的催眠术的!
而且他也有机会接触星浅。
星浅这幅样子,很明显就是被人下了最高级的催眠术。
更重要的是,他跟着沈清薇他们进了丛林,一路以来几乎都是旁观者的姿态,偶尔搭把手但是一次也没有攻击过那些外国杀手!
他一路都在看戏吧?
心里指不定多得意,他是怎么把他们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
所以后面他才会在进入沈清薇他们后面迷失的那片丛林后主动离开。
他一直都在暗中盯着沈清薇他们的惨状。
想到大家的重伤,想到蓝司霆差点身死,想到季星浅到现在都还神志不清,沈清薇就愤怒地看向树丛深处,她恨不得亲自杀了这个幕后操纵一切的真凶!
沈清薇将季星浅托付给小张和蒲域,自己则快步上前更用力地握住季烬川僵硬的拳头。
季烬川满身是伤。
甚至他的整个上半身都是浸了血水的绷带,连一件上衣也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他,此时浑身肃冷杀气,看着没有任何情绪,但沈清薇就是知道,季烬川的情绪已经被拉入了极致的压抑之下。
怎么可能不痛?
十年好友,一朝背刺。
还是这么一场充满屠戮和血腥,充满针对意味,企图毁灭他内心好不容易建筑高墙的阴谋和陷阱。
除了知道自己内心所有秘密和黑暗的安德鲁。
这世上不会有别人了。
但同样,季烬川也能从蛛丝马迹中分辨出躲在背后的他。
“季。”
温和的近乎蛊惑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林中走出。
果然是他,安德鲁!
对比沈清薇他们的惨状,安德鲁还身着一身整洁的伴郎装。
而新娘沈清薇身上的婚纱已经看不出是婚纱了。
季烬川更是连上半身的衬衣都已失踪。
对比起他们夫妻二人的狼狈,安德鲁却依然是闲庭散步般,步子缓慢优雅地出现。
就算被戳穿了身份,他也丝毫不见慌乱,反而还有一丝高兴隐隐挂在脸上。
“别这么看我,季。”
安德鲁盯着季烬川微笑,就像是从前一样,情绪稳定地试图安抚着自己失控的病人。
“我们认识十年,你该知道的,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季烬川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的刀。
“十年?”
“在薇薇出现以前,我曾以为你是这世上我唯一还能信任的朋友。”
“结果,真正要推我下地狱毁掉我的人,还是你。”
“安德鲁,你告诉我,你今天所做的这一切,牺牲这么多人,你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些杀手是你的棋子。我的手下,我的妻子和妹妹,大家又是什么?”
“你究竟要做什么!”
面对季烬川冷硬的质问,安德鲁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季,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要你,和我走。”
“至于其他人?不把你逼到这一步,你是不会答应和我离开的。”
季烬川冷笑出声:“和你走?”
这仿佛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季烬川只有被戏耍捉弄的愤怒,还有对十年情意垮塌的悲凉。
“你是疯了吗?做下这么多滔天罪孽的事情,就只是为了让我和你走?”
“我凭什么和你走?”
“安德鲁,我和你,以后是只能是生死仇敌。”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德鲁怜悯地看着季烬川,那眼神好像季烬川才是那个可怜人。
“季,你知道的。我如果能将你催眠带走,也不会耗费这些精力。”
“更不会,等上这么多年。”
“我给你做了十年的心理治疗。”
“你是我这辈子最难治愈和安抚的一个病人。”
“但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挑战。”
“你知道吗?我在你心里种下过一个又一个的靶子。”
“可是你的心墙实在太高了。”
“那靶子摇摇欲坠,这次在,下次却又能被你自己关进无尽黑暗的地狱里,找也找不到。”
“不如你的妹妹,我轻易地就能让她成为今日引你们来次的鱼饵。”
安德鲁说着,张开双臂,像是一个能操控众生的神。
他神情轻蔑而又高高在上地只看着季烬川一人,似乎对他依然势在必得。
“季,我真的需要你,你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能做怎样的贡献。”
“可你却要蹉跎在这世俗的繁华里,如今更是沉溺在这女人无用的情爱之中。”
“这个女人,还有你的家庭,他们根本不值得你来这人世一趟啊。”
“季,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如果我再狠心一点,就会杀掉你的孩子,你的母亲甚至你的妻子。”
“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不想你真的恨我。”
“我要你甘心地和我离开,去另一个世界发光发亮,去发扬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自带的,最强大伟岸的天赋。”
“季,好好想想吧。”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的。”
“别忘了,我才是了解你内心最多的人,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你最想要什么,可是我知道。”
季烬川耐心地听完安德鲁说完这些废话,就是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然而安德鲁千不该万不该,不会触犯季烬川心底最要紧的底线。
那就是,他的家人!
这个恶魔,披着人皮的禽兽,竟然还有过要杀了他妻儿母亲的念头。
他该死——
季烬川一言不发,直接将早就捏在手中的折叠手术刀利落地朝着安德鲁飞射而去——
安德鲁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那小小一把的手术刀又快又准,直接没入安德鲁的心口。
只可惜,手术刀不够长,所以没能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沈清薇见状赶紧又将自己身上的匕首塞进季烬川手中。
她同样恨极了这个变态。
他竟然想带走季烬川,还想杀了他们的孩子!
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恶鬼!
蒲域他们见机也都赶紧掏出身上的利刃,准备趁机一起扑上去结果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幕后真凶。
却不想安德鲁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季啊,你难道这么天真。觉得杀了我,就能结束一切了么?”
“那不然,我将你们引到此处,又主动现身和你们说这么多,是为了被你们杀死?”
“季,我还是会赢得那一个。”
“要不然,你回头看看,下一个会死的是谁?”
沈清薇心中预感不好。
她眼角余光瞥见小张和蒲域身边没有了季星浅的身影。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等她浑身发抖而又僵直地转头再向身后看去,只见季星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悬崖边,抬脚就要踏入湍急的瀑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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